盯梢王也

王也离开演武场，李木木站在看台边缘，目光追随着那道身影。

“木木，” 徐四叼着烟走过来，声音压低了点，“你也准备下山？”

李木木没回头，点了点头。

“行，” 徐四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扫过山下方向，“那小子惹的麻烦不小，暴露了那玩意儿，武当山是待不住了。他这一下山，水就彻底浑了。北京那边，才是真正的麻烦窝。你……跟紧他点。” 他顿了顿，弹了弹烟灰，“盯着他，看看他到底要去哪，要干什么。有任何不对劲，及时联系。”

徐四看着她背影在石阶尽头，低声嘀咕：“但愿这木头疙瘩能盯得住……”

下山的石阶很长。王也的脚步不快，甚至有些拖沓。走到山脚，远远地就能看到景区停车场。他正琢磨着是找个地方蹭蹭网查查车票，还是干脆徒步走一段，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哥，是王道长。”

王也循声望去，只见诸葛青和诸葛白两兄弟正站在一辆看起来就很贵的SUV旁。诸葛白安静站在一旁，诸葛青则依旧优雅从容的样子。

王也懒洋洋地抬手打了个招呼，走过去。

王也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扫地出门”四个字还是让诸葛青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诸葛青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没再多问。

就在这时，一个安静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王也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正是李木木。

诸葛青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诸葛白也好奇地睁大了眼睛。

王也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也没回，只是叹了口气。

李木木没理会他的调侃，径直走到他旁边，目光平静，仿佛在对着空气说话。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更蹩脚的语言。

这话说得极其生硬，理由更是敷衍得离谱。

王也终于转过头，斜睨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仿佛在说“你接着编”。李木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过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只露出线条精致的下颌。

王也轻笑一声，没戳穿她，反而把矛头转向诸葛青，语气带着点自嘲。

诸葛青的目光在王也和李木木之间转了个来回，敏锐地捕捉到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绝非刚认识该有的氛围。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润，却带着一丝疏离的客气。

他对着李木木微微颔首，态度无可挑剔，但拒绝得干脆利落。

王也对着李木木耸耸肩，一副“我也没办法”的样子，眼底却藏着一丝看好戏的笑意。

李木木没说话，只是固执地站在原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用沉默表达着“我就跟你走”的意图。那样子，倒显出几分平时少见的执拗。

王也看着她这油盐不进的模样，又瞥了眼诸葛青那副“我懂但我就不说”的狐狸笑容，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他走到一边去打电话。电话接通，王也的声音压低了点。

挂了电话，王也走回来，对看戏的诸葛青兄弟挥挥手。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木木一眼，带着诸葛白上了车，发动引擎，绝尘而去。

没过多久，一辆低调但明显价值不菲的黑色轿车稳稳地停在了王也和李木木面前。驾驶座上下来一位穿着得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对着王也恭敬道。

“也总，请上车。”

杜哥这才注意到一旁的李木木：“这位是？”

李木木默默地坐了进去，身体紧贴着靠窗的位置，王也随后也坐了进来，关上车门。

车子平稳启动，驶离了龙虎山景区。

车子刚驶上大路，王也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皱巴巴还沾着点泥土的道袍，又瞥了一眼旁边坐得笔直、目不斜视的李木木。他对着前排的杜哥说，

“好的，少爷。” 杜哥从副驾驶位拿出一个高档纸袋递到后面。

王也接过纸袋，里面是一套熨烫平整的深灰色休闲西装和一件质地精良的白衬衫。他拿着衣服，似乎有点犹豫。车厢空间虽然宽敞，但当着李木木的面换衣服……显然不太合适。

他侧过头，看向窗外的李木木。她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眼神放空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仿佛对车内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

王也轻咳一声，语气带着点尴尬。

李木木回头看向他，他扬了扬手中的衣服，她这才会意，僵硬的转过头，将后脑勺留给他。

王也看着她的背影，无声地挑了挑眉，嘴角掠过一丝无奈又好笑的弧度。他不再耽搁，动作利落地开始换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内响起。

很快，声音停了。

李木木这才谨慎地转回身来。王也已经脱掉了道袍，换上了西装和白衬衫。虽然头发还有些凌乱，脸上也带着倦容，但整个人的气质变成了慵懒贵气的京城少爷。他将换下的道袍随意地卷了卷，塞进纸袋，放在了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