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篝火稍远的一棵古树下，气氛却截然不同。

老天师张之维略显笨拙地从一根粗壮的树枝上滑下来，动作略显狼狈。

王也老天师，您这是？

靠着树干小睡的王也，揉着眼睛，嘬了一口奶茶。目光落在老天师明显有些发青的眼眶上。

王也您眼睛怎么啦？

“啊…哦，”老天师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神飘忽，迅速转移了话题，抬手指了指喧闹的篝火方向，“那边…可真热闹啊。”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这老陆，下手没轻没重的，专打脸！

“你怎么和他们一起？”

王也我这白天还不够觉呢

王也摸出一杯密封好的奶茶，插好吸管，递了过去。

王也来一杯？

老天师接过，点点头：“嗯，味道不错。”

王也来来来，我扶您～

搀住老天师的胳膊，两人坐到一旁的石阶上。

“小王也，”老天师嘬着奶茶，侧头看他，眼神恢复了平日的深邃，“你大半夜找我，憋什么坏呢？”

王也哪儿有啊，老天师。我这不是…给您排忧解难来了嘛

“给我解难？”老天师挑眉。

王也是啊

王也我来就是给您打声招呼。张楚岚的事儿，您不用太头疼。至少他在遇到我之前，他不会被淘汰

老天师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

王也我知道您在乎他

王也但作为天师，您要是亲自下场去插手小辈的事儿……老天师，千万别。一旦坐实了，龙虎山的声誉暂且不说，您个人的命运轨迹，恐怕会变得……很麻烦

“怎么，你…”老天师目光微凝。

“我的事儿，您应该少点好奇。知道多了，对你不好。”

王也您说的对，我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不过小王也，你这次上山，说到底，是为了张楚岚来的？”

王也我来，是为了阻止他拿冠军。我有必须阻止这一切发生的理由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决然。

“要淘汰他？”老天师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那你要先淘汰诸葛青。诸葛家那小子，可不是易与之辈。就连灵玉，我都不敢替他打这个包票一定能赢。你…有把握？”

王也露出一抹嫌麻烦却异常笃定的笑。

王也这个嘛…算有吧

老天师看着他，忽然也笑了笑，带着点长辈看晚辈的促狭：“要不，我老头子再试吧试吧你？”

王也一愣，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却认真起来。

王也那…行吧。真动手的话，就…得罪您了

他知道，这并非玩笑。有些路，一旦开始走，就没有回头箭。

李木木望向篝火那边，哄闹声！声浪几乎要掀翻夜空！

张楚岚不知怎么被拱到了篝火旁一块突出的大石头上，满脸通红，显然是酒精上了头，在起哄声中，平日里的精明狡猾荡然无存，只剩下忘乎所以的亢奋。

“张楚岚！是男人就别怂！”

“禁制砂！亮出来给兄弟们开开眼啊！”

“对对对！让我们见识见识传说中的真迹！”

在无数道兴奋目光和刺眼的手机闪光灯疯狂闪烁下，张楚岚豪气干云地大手一挥，舌头都有点打结。

张楚岚想看？行！今儿个高兴！让你们开开眼，长长见识！

话音未落，他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扯下了自己的运动裤！

篝火跳跃的光芒，无比清晰地照亮了他大腿根部那一点鲜红如血的奇异印记。

瞬间的死寂！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爆笑、尖叫和疯狂的拍照快门声！

“卧槽！！！真脱了！！！”

“张楚岚！牛逼——！”

“快拍快拍！历史时刻！绝版珍藏！”

“哈哈哈哈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啊！”

张楚岚提着裤子站在石头上，在一片混乱的尖叫和哄笑中兀自傻笑着。人群彻底沸腾了，笑闹着，推搡着。

李木木……

李木木嘴角微扯，这张楚岚真是乱来……

过了许久，嘴角又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热闹，没什么不好。

…

第二天

张楚岚昨晚？昨晚什么也没发生吧？

张楚岚死死拽着自己运动裤的松紧带，眼珠子乱转，试图从周围一张张憋着坏笑的脸上寻找认同。

张楚岚我们就是…喝了点小酒，然后…就都睡着了！对吧？大家肯定都睡着了！

回应他的是一阵心照不宣的，拉长了调的“嗯——”和“哼~”的哄笑声。

徐四笑得最是幸灾乐祸，慢悠悠地补刀：“对，对，月落乌啼。你知不知道你昨晚毁了多少棵树？”

张楚岚够了！四哥！求你别说了！

张楚岚瞬间炸毛，脸涨得通红，一个箭步冲上去就要捂徐四的嘴。

旁边有人正心满意足地欣赏着手机屏幕，闻言抬头，冲张楚岚竖起大拇指，语气充满调侃：“楚岚兄，你现在是异人界的一个‘传说’了！我看好你哦~前途无量！”周围又是一阵爆笑。

张楚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

巨大的演武场内，人声鼎沸。高悬的电子屏幕上。主持人的声音传遍全场：

“各位观众！本次异人演武大会，八强晋级赛即将开始！请所有观战人员尽快入座！”

角落里，张楚岚带着墨镜，外套兜帽罩下来，几乎遮住半张脸，整个人缩在座位里，试图降低存在感。

“呵，”旁边的徐四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你以为这样，别人就认不出你了？”

张楚岚紧张地左右看看，生怕被人注意，冲着徐四疯狂做噤声的手势。

张楚岚嘘！嘘！四哥！给条活路！

坐在另一侧的李木木，精神似乎好了些。安静地看着场内，似乎对身边的动静反应慢了半拍。听到张楚岚夸张的嘘声，她微微侧过头，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李木木怎么了？

徐四眼睛一亮，刚想张嘴：“昨晚啊，某人——”

张楚岚别！

张楚岚哀嚎一声，又要扑过去。

李木木的目光在张楚岚脸上停顿了一秒，然后移开，看向场内，语气平淡道。

李木木我看到了

张楚岚的动作僵在半空，手颓然放下，发出无声的悲鸣。完了，连什么都不上心的木木都知道了…社会性死亡，彻底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