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木木拖着行李箱,站在狭窄的巷口。空气里混杂着廉价饭菜和潮湿的味道。
她又搬家了。
上一个房东发现租客半夜在楼道里僵硬地踱步,眼神空洞,吓得够呛。
李木木没解释,收拾东西就走。解释没用,她习惯了。
顶楼的小单间,只有一扇蒙尘的小窗户。墙壁很薄。她不在乎。安静,没人打扰,这就够了。
她把几件黑色T恤和运动裤挂进简易衣柜。长发垂在脸颊两侧,遮住了部分视线。
李木木白天在屋里,傍晚才出去买点吃的。超市的灯光太亮,人声嘈杂。
她没什么表情,目光掠过货架和人群,只挑必需品,结账,离开。
这天傍晚,天阴沉沉的,巷子里的路灯刚亮,光线昏黄。她拎着个塑料袋往回走。
前面拐角传来吵闹声,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围着一辆快递三轮车,为首的正推搡快递员。

“妈的!撞了摊子不认账?赔钱!”黄毛嗓门很大。
快递员是个年轻小伙,涨红了脸:“是你们突然窜出来!我根本……”
“放屁!”黄毛又推了一把,三轮车晃了晃,几个纸箱掉在地上。
李木木的脚步顿了一下。巷子太窄,绕不开。她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握着塑料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那几个混混注意到了她,目光扫过来,不怀好意靠近。
“哟,还有个看戏的?”一个混混吹了声口哨。
另一个混混晃悠着走过来,脸上堆着假笑:“妹妹,买的什么好东西?让哥瞧瞧?” 说着手就伸向她的袋子。
就在那只手快要碰到袋子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厌恶感猛地涌上李木木心头。像被脏东西碰了。她不喜欢这种感觉,非常不喜欢。
嗡——
一种无形的波动毫无征兆地从她身上扩散开,快得像错觉。
伸手的混混动作瞬间定格,脸上的假笑僵住,眼神变得像蒙了层灰。下一秒,他猛地转身,拳头狠狠砸在旁边同伴的鼻梁上!
“嗷!”被打的混混惨叫一声,鼻血喷了出来。
“操!你他妈有病啊?!”其他人都懵了。
被控制的混混面无表情,转身又扑向另一个,两人扭打在一起。场面顿时乱成一锅粥。快递员也愣住了,傻看着这场莫名其妙的内讧。
李木木的脸色白了几分。她没想让他们打架,她只是不想被碰。
混乱的炁息波动让她太阳穴突突地跳。控制的力量开始不稳,像绷紧的弦随时会断。她能感觉到那个混混在她“线”下的挣扎。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几声干脆的刹车声。几辆黑色面包车停下,车门打开,跳下来七八个穿着“哪都通”快递制服的人。动作利落,三两下就分开了扭打的人群,制住了混混。效率高得不像普通快递员。
为首的男人戴着眼镜,三十岁上下,表情冷硬。他没看地上的混混,目光直接落在李木木身上。
李木木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比混混的骚扰沉重得多。她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身体下意识地向后靠了靠,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墨镜男走到她面前,距离很近。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上下审视着她。
“刚才的精神波动,是你的?”声音不高,带着穿透力。
李木木没说话。视线低垂,落在地上一颗被踩烂的西红柿上。她攥着塑料袋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眼镜男——徐三,眉头拧得更紧。他朝旁边偏了下头。一个身材壮实、同样穿制服的男人,徐四走过来,语气随意些,但眼神同样带着审视:“小姑娘,跟我们走一趟。这儿乱糟糟的,你也得说说怎么回事。”
李木木扫了一眼周围。混混们像被抽了魂似的瘫在地上。她知道走不了,也没打算跑。她只是更沉默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徐四示意了一下,两个员工上前,没有碰她,但站位封住了所有方向。李木木迈开步子,跟着他们走向面包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巷子里混乱的光线和声音。李木木坐在角落,看着窗外倒退的模糊的城市灯火。平静的日子,看来是到头了。
车子汇入车流。副驾驶的徐三看着后视镜里那个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女孩。他拿起平板,屏幕上显示着刚调出的李木木的档案,一片空白,只有几个零星的地址变更记录,以及刚才巷子里监控拍下的模糊画面:那个混混突兀地转身攻击同伴。
…
车门打开,一股消毒水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眼前是一个宽敞但陈旧的仓库,高高的顶棚挂着几盏白炽灯。角落里堆着些快递箱,但更多的是看不出用途的仪器和几辆改装过的面包车。
李木木跟着徐三徐四下了车。几个穿着哪都通制服的人投来探究的目光。
“这边。”徐三的声音没什么温度,引着她走向仓库深处一扇厚重的铁门。
门后是一个类似办公室的房间,布置简单,一张金属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几张地图和看不懂的图表。
“坐。”徐三自己先拉开椅子坐下,徐四靠在门框上,双臂环抱。
李木木依言坐下,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黑色的运动裤布料微微发皱。她依旧没什么表情,像一个安静的娃娃。
徐三把平板电脑放在桌上,点开一段刚才巷子里监控视频。
“李木木。”徐三念出她的名字,目光像钉子,“解释一下。”
李木木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又移开,看向徐三身后的地图。
李木木他伸手,我不喜欢
“不喜欢?”徐三眉头拧起,“所以你就让他打自己人?”
李木木没想让他打人
李木木的语速很平缓,只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李木木只想让他别碰我袋子
“怎么做到的?”徐四插话进来,语气带着点好奇。
李木木沉默了几秒,她在思考如何表达这种与生俱来的本能。
李木木脑袋嗡的一声,想着‘别碰’,他就…停住了,然后…转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