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鸣蝉叫个不停,盛夏的叶子被清风翻阅着,
我好像,
做了一场梦。
梦见在一个很远很远的时间或者是地方,我与一个人并立。我并不想直视他眼睛,但他却一直看着我。他说:“祝你平安,祝你幸福。”
我应该是点了点头吧,我抬头看他了。
他又说话了。
“别再记得我…”
“好吗?”
话语未落,回应的是一阵枪声。这时我才发现这里是一片废墟。
后知后觉,温热的液体淌过我的脸颊,迷离的目光却在闪过来
角落后迅速聚焦。
他笑了。他死了。
又梦到他了.…
他是谁呢?
为什么要让他一遍遍死去,且在我的梦中呢?
夏夜的风推开了半掩的窗户,路灯的光下有一堆小虫子
啧…飞蛾扑火
这么说来他也是扑火的飞蛾吧?他宁死也要完成什么呢?
他的名字是什么呢?我也没能记得,但是说走他的名字,就像是在湖中撑起一艘小舟。
他的样子,我只记得大概,看起来脾气就臭臭的,但长了一双狐狸眼,可能最让我难以忘却的就是他那浅棕的眼眸。
但是在每一次里梦里,他对我好像……
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感情.
我也从未直视过他带着审问意味的浅棕色眼睛。
可这真的是梦吗?我还记得他叫我“小春天”。他的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他又为何入梦?
他每一次梦中都让我忘却,但是见他的每一次都像是重读了一遍名为他的书目,他倒是越来越清晰了。我就像在玩一场拼图游戏,先找出边际再拼凑中心。那么亲爱的他,未见的你,究竟是哪里的夏天?
夏天吗?我为何要用这个词汇?
但是好像说起他,没什么比夏天更形象了.
热烈的,真挚的,滚烫的、生机的。每每只是说起便有一种靠近夏日的 感觉,不知从何而起,更不知道何时而终,但又觉得他更像夏天的清风。他未来只觉燥热不安,他一来便带来叶子和蝉鸣,更是夏日中的凉意,他一见难忘,一瞥惊鸿
他貌似也有真的生气的时候,他提起的我的领子问我,问的什么我忘了,他哭了。
我把窗子关上了,隔绝了蝉鸣,也把回忆止住了
好了,继续睡觉吧
黑暗…虚无…朦胧…
形容我看见的也就足够了,这里好像是一个山洞
细微的童声入耳,听起来像是我小时候的声音。旁边还有一个声音,应该是他吧。
“你说什么时候才能到那个书里的春天?”我说
“不知道啊,或许永远看不见吧,但是这不还是有你吗?我的小春天。”他说完笑了,像是在嘲笑自己的天真,也像是在笑我。
眼中的画面一闪,童声变得成熟了些许。这应该是我的十七八岁,也是他的
“都说了别去了,你听不懂吗?”他像是生气了,这句话是吼出来的
山洞里太黑了,我根本看不到他,但我想他的眼睛应该还是亮的吧?
“但是这里的人们,已经太久没有春天了。”我说。
他愣住了,山洞里良久没有声音,唯有我和他的呼吸声
“或许,你是对的”他说
“你说不必理会,但是这里的人们真的太久太久没有见过春天了…”我说
我听见对话一愣,我觉得我要想起点什么了,又觉得时候未到
山洞。春天。他。
有什么呢?
话语声在我思考时就变得极其细微,在那时就已经听不到我和他的对话了。意识也在渐渐回笼。
梦醒了。
我摸了摸眼角,湿湿的我像是哭过。我看了眼窗外,是夏天。
在梦中…好像…并没有春天啊
那如果梦中皆为真实,那么我又在哪里?
我又在哪里?
不对。我所在的地方没有春天。
但是现在是夏天了。
我在哪里?我开始环顾我的屋子,却发现四周皆为空白,窗外的夜幕也化为了白点,白点四散开来,又开始凝集,夏天不在了,我也从未到达过春天
但是我好像记他的名字了。
“你是我的春天”是他的声音
“纵使飞蛾扑火”他顿了顿
“也要救下的——春天”
“晨椿,不错的名字”男声响起,“但现在早就没有春天了。”
女人在一旁笑了,屋顶上破洞露出雪来,女人就像是晨起的朝露,她开口了:“晨椿、陈椿、沉春,只是名字而已。”
她朝自己的手上呼了口气,身上的希望是风雪与疲备压不住的。
“至少,让他的名字里带有春天吧!名字吗,寓意就要好一点啦!”
“孩子的名字就这么定吧”
“好。”
女人死在了第二年,死于疾病。男人的病也已经很重了,也只能活三两周的日子了。这一天的雪不算太大,男人惊觉该把孩子送出去了。
孩子其实很好看,和女人的眉眼极其相似,但身上却有一种他和女人都没有的情感,那像是一种近似于天真的淡漠,或者说是一种神性。
或许吧,他真的能找到春天
七八岁的孩子正爱欢腾,无尽的严冬压住了大人们的生气,压不住孩子们的活力,今天的院子里十分热闹,院长要带回来新孩子了
晨椿猜测是一个和他差不多的大的孩子
事情果然如此,新来的孩子和他年龄确实相仿,他觉得自己有当预言家的潜志!他发现这孩子的眼睛很漂亮,很透亮,像春天的小树,但就是看起来脾气不行
“孩子们!新来的朋友叫作池讽!”
池讽是个好名字,感觉像一个小池子里面的小船,他这么想。
他望了望远处,雪山之上的穹顶;又看向了孤儿院的窗子,他觉得屋中的小树苗肯定会长大的。
他又想到春天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寻找春天。
但是看见了新来的孩子,好像一切的找寻都有了意义。
今天他从学校的图书馆里借了一本书,听管理员说这是旧时代的书了,
一本讲季节的书。他越看越感叹旧时代的美好,至少不似这时的白雪纷飞,世界变了样,人变了也没变,只不过更趋向于本能了。
“小春天!在看什么?”
只有那个人会那么叫他,他无奈地笑了。抬头他便对上少那人的眼睛。十五六岁的孩子活力很足,浅棕色的眼睛很亮。
“都说了,别这么叫我了。池讽,你在听我说话吗?”他又把头低下了,将书翻了几页。说是责骂,实际上嘴角已经不经意的扬起。
池风把头凑过来,书刚好留在夏天的那一页,他了眼书,眼中露出了然。
厚重的衣服穿在身上却不显笨拙,池讽把头抵在他的侧颈,用胳膊环住他,
他低头看书,但那人在看他,那人的呼吸一直打在他的脖子上,池沨不爱阅读,但池沨喜欢看他,
书上说夏天的话,心跳会变快,体温会升高
他能感受到心脏的超负荷和体温的增高。他第一次觉得池沨与夏天是那样的匹配。但他仔细想想,形容池沨也只能用夏天了。
“小春天。”近乎成年男人的声音响起,是池讽的。
“嗯。”晨椿应了一句,他感觉最近的温度高了一些
“你最后还是同意我这么叫了呢”男人快步走到他的前面,坏心思地把他拦住,
用浅棕的眸望着他的眼睛。
他并不习惯与他人对视,从来都是微微低头,但强迫自己与他人对视的也就有池沨一个了。
他缓缓低下头,那人便开口:“怎么不敢和我对视?是因为做了亏心事吧!说起来你从未与我真正对视。
“只是不习惯而已,没你说得那么邪乎。”
他们向着山洞的方向走去,说是为了来这里看看,其实几乎是永别了。
晨椿依旧记得来这里的第一次。起初只是在附近转转,没想到最后竟成了两人的秘密基地,还是告白的地方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微扬
山洞很快就到了,这个陪伴他十年的地方...就要留在过去了.
“说实话要不是现在强制服役,你真的不是当兵的料子。”池沨站在他身后,
“你就像是搞文字的,如果兵的话也是偏文职的工作。”话说着,脚步向洞内移动。或许这个地方不会再见了吧他猜晨椿会这么想。
簧火在洞中升起,黑暗中暖黄的光,不仅让人身体变暖,还令人心安。
晨椿把手放在火的上方,透过火光望池,池讽的眼睛在火光中变了色,变得更淡了,像一块未经打磨的虎珀,也像在阳光之下的玻璃,总之很漂亮。再看一整张脸,就像很久之前的古书里的狐狸精。
“晨椿,你的名字很好听。”听到地讽的声音,他心虚得移开眼,不能让池讽发现他在偷看。
“嗯,为什么?”
“因为草木逢春,你就是轮转之中最美好的春天。”他流露出了与年龄不符的神情.
晨椿愣了愣,这好像是池沨第一次在山洞中提到春天一词(叫晨椿昵称不算),见池沨这样,他总感觉要发生些什么,又有什么要留下了。他不经思考起来
多年来他总是有一种对于山洞的错觉,这像是有希望的地方但好像又充满绝望,现在的宗教信仰已经近乎没有,不然他肯定得想这里是不是神明的栖息地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池沨说,
“嗯”晨椿嗯了一声,听起来像是没有时间说了,要赶紧说起来一样.
今天的池沨未免太奇怪了,回想起多年前,他在看书时,池沨好像早已了解过内容,他不喜欢阅读,他不会看过的。他的言行常舍不符年龄的深沉与静 默。这是孩子所不会拥有的,也不是池沨会拥有的.
他能感觉到池沨就是本身,只是与一开始不同了。但这一次的“一开始”,他本身如 此,他说的“开始”是哪一刻?
他看向了池沨,池沨瞟了眼他。
哦晨椿知道了,太好了。
环境碎成了小块,不是山洞的 坍塌而是空间的碎裂
“想起来了是吗?”池沨笑了,但像是苦笑啊,
“我说过我会救你的,小春天”
我是池讽,我要讲一个故事:
有一片美丽的大陆,大陆上什么都有;有国家,有人民、有神明
神明的存在,为国家的最大倚仗,每个国家都有一位自己的神明
神明只有四位,每一位神明都可以让这一片大陆发生不一样的变化。第一位神明会让大地充满绿意,第二位会让高温烘烤大地,第三位会让金色在大地上生辉,
第四位会让大雪在大地上挥撒。
人们将这样的变化称为四季,将四位神明名为:春夏秋冬,人们提起每一位神都会使用相应的昵称
冬是最不好的季节,人民如说是
这样的理念让冬变得极为不满,祂杀死了其他神明
说杀死其实不对,他们本就是一体的,但无可否认这片大地再也没有除冬天之外的其实季节了
在冬掌权时,地球的文明愈加发达,他们把冬的夺权解释为地球生态球因天体原因所受到的危害,他们把神明的存在当作古老的传说。
那么这个故事与我和晨椿又有什么什么联系呢?继续听下去吧。
其实山洞内正是沉默的冬神,祂关测数年都未找到合适的载体,忘了说了神明需要定期的献祭来获得人间的载体,但如今人们都不再信神,冬神也就无法找到载体,无法找到载体的祂会被迫释放出其他神明
以我的话来讲故事有些乱,讲解这一类的东西还是得要晨椿才行,但晨椿不在
从我和晨椿第一次踏入山洞,我相信她一定已经认定晨椿最好的载体,因为他是一个向春天的理想主义
入伍的那年,晨椿受到盅盛,为了那个理想的春天放弃自己的生命
当时我也在场,我拼命让他清醒,最终只得到一句:
“这里的人们,已经很久没有春天了。”
我提起他的衣领,喊了他几句,最终放下,这应该是我第一次对他生气
“或许,你是对的。”我无奈地笑笑
他的眼睛,在那一刻就像久化的寒冰,
但如果没有他,冬的消逝也能带来春天。
他不知道的是,他在冬心里也是霸权的促成者。我发现他死后春天未到,意识到他被骗,与冬展开了搏斗。就算是实力不完全的冬不是我一介凡人的对手,我与神明签下了赌约,内容如下:
1.鉴于池沨为凡人,予以四季的[轮回]权柄完成赌约
2.双方无违约权力
3.以“池讽”个体为赌注,不牵连任何人
4.规则:池讽运用轮回的柄救下晨椿。要求在100次轮回中救下晨椿3次
5.池沨赢则归还晨椿,把世界原本的神明放出。反之池沨与晨椿都归于冬所有。
6.凡在百次内达成三次,赌约提前生放(一次轮回包括大小轮回)大轮回(在原二人的记忆中轮回,让晨椿找到此为轮回的证据即可破除)、小轮回(在小屋中做梦,池沨可通过控制晨梦的梦境让晨椿意识到此为轮回或让晨楼彻底忘记池沨,即可破除。
7.无论输赢,此条约都由池沨一人承担
8.大轮四期限十年小轮回期限二年
9.若有规则不清,可重新商议
.我猜冬会下手脚,不然不可能我赢就拥有那么多的东西,所以我提前抢走了冬的轮回权柄,并将轮回的次数变为无数次,待到冬发现,祂只是微微颔道,祂说:“那么祝你成功。眼里的玩味快要溢出来。
赌约开始,我才知道神明的点头的含义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大、小两次轮回我本以为只需破除就可以,事实也本是如此(hhh,好笑吗?)咳咳咳我的意思是中间有些环节与我想的不一样,每一次轮回,基本都与我的“第一次人生”发生过的事件不同,在中间我经历了战争,酷寒与人心,几百次都没有救下他一次,连小轮回的影都没见到
这时候我明白了,这是神明未写在赌约中的变量这是一个必输的局面。
可能是因为祂喜欢吧,祂在我每次失败后都会将一只蝴蝶放入一间白色的小屋,我也有权在失败后暂时在屋子里休息。
本以为最多百蝶飞舞,但有一次失败我看见了万蝶振翅。
一只蝴蝶在巴西轻微煽动翅膀,竟可能在美国得克萨斯州引起龙卷风。轮回不过就是找到蝴蝶没有煽动翅膀的片段,但是这基本是不可能的。
为何我如飞蛾扑火去救下他,因为他是我的春天,我唯一见过的春天,世界已经很久没有春天了,我真的不能没有我的小春天
数千的轮间里,我终于找到了一次平稳的线路,我为他埋下了轮回的引子,
成功让他瞥见神明的一角,我终于破除大轮回一次。但还有小轮回啊。
小轮回更是地级别,谁会真的相信梦里的东西啊?
按理来说,小屋应该是根据晨椿心中最向往之物的体现,那么一个憧憬春天的人,为什么会喜欢夏天?我去问了神明,冬对我说有没有可能他不是喜欢夏天而是喜欢那个像夏天的人?我不禁想起有一天他阅读的模样,我去看的时候,书页刚好为夏天。
原来我在他的心中承担着夏天的角色。
“蝴蝶啊。不停的飘飞。梦里的你我是否为真实?我们可否是真实存在的呢?又有什么证明呢?我们究竟是谁?谁又是扑火的飞蛾?”这是晨椿在一次小轮回中说的话。
那一次我救下了他。
在此之前我至少轮回上万,可能上千万?但我也说不清了,我变为了眼中只有他的机器,我只想要救下他,其他什么也不想有了。
屋子里的蝴蝶跃动飘飞,斑斓的色彩被不知哪来的光线晕染在视线里,让片刻的闲暇染上了朦胧。那时候我好像坚持不下去了,但我走到第一次的尽头了。
我一定会救下你的,就算飞蛾扑火。
蝉鸣悠长,夏夜未尽。小屋的四壁彻底成了白色,窗景也变成了春色,蝴蝶在屋内欢腾。
我在蝴蝶的翅膀之上看见了池沨每一次轮回的样子。
这是他彻底完成一个轮回的第二次,还有一次轮回就可以救下我了。
男人站在屋内的一角,浅棕色的眸子像不熄的火苗,融化的冰川。
“只要再有一次就好了。我马上就可以救下你了小春天”池沨笑了,笑轮回的苦难,笑爱人的完好。
“要不你就别救我了。轮回太苦了。”我也笑了,但为什么有泪流了下来呢?
“那怎么行?”
“你是我纵使飞蛾扑火”
“也要救下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