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宫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庭院里。皇后一身素色常服,袖口轻轻挽起,露出皓白的手腕。她手持鎏金铜壶,指尖轻倾,晶莹的水流便顺着壶嘴蜿蜒而下,落在新抽芽的月季丛中,溅起细碎的水花,沾湿了叶片上的晨露,折射出点点光晕。
月仪轻声走到她身旁:“娘娘,圣宸宫刚出了圣旨。”
“何事?” 她伸手捏了捏新生的嫩芽。
“瑞王娶慕将军赐女为侧妃。”
“嗯?”她不信有太后在,陛下会将这么好的事落到俞儿身上。她放下手中的铜壶,转身问道:“为何是次女?”
“长女嫁入应王府。”
呵呵,果然。
她在内心冷哼一声,又背过身去。好事就不会落到俞儿身上。
皇后嫁给陛下20多年,武将出身,父亲乃退任的镇国将军。当年因陛下偏爱破格做了皇后,导致原定皇后的太傅之女——当今贵妃不满,两人从那时起就结下了梁子。当年皇后的宠爱那是无人能及,后因大公主的离世,两人间产生隔阂,如今贵妃得势,应王有出息,她这个皇后和三皇子瑞王却越发不受待见。
“陛下这个算盘打的真好。”平等牵制两位最有可能登基的皇子,又敲打了慕家,这步棋下的真妙。二皇子穆景林早夭折,剩下的四皇子穆景泽,五皇子穆景宇年幼,这太子之位只剩应王与瑞王了。
将军府
慕恪毓带着慕晚婷下了马车,有些魂不守舍的走进府中,见何晓瑶和慕晚菱正在喝茶,四人坐在正厅里,气氛却有些微妙。
慕恪毓从明黄锦缎包裹中取出圣旨,何晓瑶接过展开,目光刚扫过开头几行字,脸色“唰”地变得惨白,瞳孔骤缩,握着圣旨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像是被烫到一般,慌忙将圣旨塞给慕晚菱。
“陛下这步走的真好,怕我造反是吗!要将我两个女儿都困在皇宫!”若抗旨兵权定是要交出去的,可慕家军怎能落入皇室,先前的镇国将军沈家,皇后母家,为保皇后稳坐后位,交出沈家军权后,在皇室的指导下,一场战争所剩不足两成,况且如今就算交出兵权,也不见得慕家就能全身而退,“不行,我要去找陛下收回成命!”
“父亲!不可!”慕晚菱拦住慕恪毓,“圣旨已下,父亲抗旨必定会牵连全家,父亲军功在身,女儿嫁过去也不会有事的。”
慕晚菱自小聪明,慕恪毓明白她的懂事,不愿他为难,可慕晚婷不同,从小被宠大,丝毫不知人性的险恶。
“婷儿,你呢?”
慕晚婷从宫中回来就一直没说过话,她所思考的和慕恪毓他们不同,她现如今才15,再过段时间就16了,但她从未想过嫁人,虽不想嫁个没见过的男子,但京城中传闻三皇子瑞王乃京城第一美男,十五六岁的她多少还是有些向往的。她略带娇羞的说道:“女儿也可以嫁的。”
“罢了,此事以后再议,日子还未定呢,还有时间。”说罢,慕恪毓叹了口气,起身便去了书房。
何晓瑶眉头紧锁忧思重重,慕晚瑶不忍,便让下人将她送回房中,正厅只留姐妹二人。
慕晚菱坐到慕晚婷身边,握住她的手,什么也没说,只需一个动作便可知道其意思。
将军府亥时(21:00)
将军府上下气氛凝重,下人连大气都不敢出。慕晚婷坐在窗边望向窗外。
“小姐,休息吧。”这是栖迟,慕晚婷贴身奴婢,平民出身,因家中贫穷,6岁卖入将军府,成了她的奴婢,两人却情同姐妹。
到后来,偌大的府邸几乎彻底沉入黑暗,连虫鸣都像是被这寂静吞了去,静得能听见远处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在空荡的夜里荡开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