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琼桉是被客厅里细碎的响动弄醒的。
凌晨五点,窗帘缝里漏进点青灰色的天光,他披了件外套走出卧室,就看见沙发旁的地毯上散落着几根羽毛——是林瑜最爱的玩具上掉的。小家伙正蹲在茶几边,前爪扒着包装袋,尾巴尖绷得笔直,听见脚步声猛地回头,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吃完的冻干,琥珀色的眼睛在微光里亮得像两颗玻璃珠。
“偷偷吃零食?”苏琼桉走过去,弯腰把它捞进怀里。林瑜立刻把冻干咽下去,用脑袋蹭他的下巴,喉咙里呼噜呼噜的,尾巴在他胳膊上扫来扫去,带着股心虚的讨好,自从那次被拆穿他没有回他回答后,两人很默契的没有提起,也是继续演起来了哈,忘本狗。
指尖划过它后背,那层暖光比昨晚更明显了些,像温水漫过皮肤。苏琼桉忽然想起某个叫林瑜的年轻人,想起他递香槟时指尖的温度,忍不住低头笑了笑——怀里的小家伙好像察觉到什么,突然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脸颊,力道轻得像羽毛搔过。
早餐时,苏琼桉有意把牛奶倒进两个杯子。一个放在猫碗旁,一个摆在自己手边。林瑜蹲在地上舔了两口牛奶,忽然抬头看他,尾巴尖在地板上轻轻敲着,像是在纠结什么。等苏琼桉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它突然跳上椅子,伸长脖子要够桌上的杯子,动作急得差点把碗里的猫粮扒出来。
“这个不能喝。”苏琼桉把它抱下来,指尖故意擦过它的肉垫,摸到那块熟悉的小硬块,“牛奶你喝了会闹肚子。”
林瑜委屈地“嗷呜”了一声,耳朵耷拉下来,却趁他转身拿面包时,飞快地跳上桌子舔了口他杯里的牛奶,然后迅速窜回地上,蹲在角落假装整理毛发,尾巴尖却悄悄翘起来,像在偷乐。
苏琼桉回头时刚好撞见,在心里偷笑,他没戳破,只是把杯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原来人形态的他会咬下唇,动物形态时偷喝牛奶也这么心虚。
下午阳光正好,苏琼桉把洗好的床单晾在阳台,林瑜蹲在栏杆上晒太阳,爪子搭在晾衣绳上,尾巴随着风轻轻晃。他刚转身要回屋,就听见“哗啦”一声,晾衣绳突然松了,床单坠下来,刚好盖在林瑜身上。
“笨猫。”苏琼桉笑着去捡,却看见床单底下拱出个毛茸茸的球,正挣扎着往外钻。等他掀开床单,发现小家伙脖子上缠着根红绳,不是他给猫窝缝的那截线绳,而是……昨天林瑜手腕上戴的那串。
红绳上还沾着片小小的银杏叶,边缘有点卷,正是林瑜胸针的样式。
林瑜显然也慌了,用爪子扒拉着红绳,越缠越紧,急得“喵呜喵呜”叫。苏琼桉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帮它解绳结,指尖触到温热的绒毛,听见怀里小家伙的心跳得飞快,像揣了个小鼓。
“哪来的?”他故意慢悠悠地问,指尖故意在它颈后那片暖光最盛的地方停了停。
林瑜突然不动了,耳朵贴在脑袋上,眼睛盯着地面,连尾巴都垂了下来,一副“被抓包”的乖巧模样。等苏琼桉解开红绳,它立刻跳下栏杆,窜进客厅钻进窝里,只露出个毛茸茸的屁股对着他,像是在赌气。
苏琼桉捏着那截红绳走进客厅,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绳结上,纹路和他那天落在狗窝旁的线绳一模一样。他在狗窝旁蹲下来,看着里面缩成毛球的小家伙,轻声说:“下次想去哪里,不用偷偷跟着。”
窝里的小家伙突然动了动,露出半只眼睛看他,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他的影子,带着点试探和委屈。
“比如想去公园晒晒太阳,或者……想尝尝人类的草莓慕斯。”苏琼桉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告诉我就好。”
林瑜猛地从狗窝里钻出来,跳进他怀里,用脸蹭他的手心,喉咙里发出又软又黏的呼噜声,尾巴摇得像朵盛开的花。苏琼桉低头看着它爪子缝里还没掉的金色亮片,忽然觉得这没戳破的秘密,比任何直白的摊牌都要温暖。
阳光漫过阳台,落在两人身上,林瑜后背的暖光慢慢淌开,把红绳染成了淡淡的金色。苏琼桉抱着怀里的小毛球,听着它满足的呼噜声,突然开始期待下一次——不管是猫形态还是人形态,这个小家伙又会带来什么笨拙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