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比赛

篮球赛那天的阳光格外慷慨，把看台的塑料座椅晒得发烫。

许念安和林霜来得不算早，只能在后排找了两个空位，刚坐下，就见宋辰抱着一摞矿泉水从过道挤过来，额角渗着薄汗。

“给。”他把两瓶冰水递过来，瓶身凝着的水珠滴在林霜手背上，“刚从冰柜拿的。”

林霜“嘶”了一声，却没撒手，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瓶身的标签：“谢了。”

场上传来一阵哨声，夏时屿穿着白色球衣站在中线处，正弯腰拍球。

他的头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额角，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许念安拧开瓶盖喝了口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莫名发烫的耳垂。

第一场结束时，比分咬得很紧。

夏时屿被换下场休息，刚走到场边就被李响拽着擦汗，目光却越过人群往看台上扫。

许念安下意识往林霜身后缩了缩，听见他跟队友说了句什么，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只捕捉到“水”和“后排”两个词。

“他在看你呢。”林霜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刚才那个抢断，明显是冲着你这边来的。”

许念安没接话，视线落在场边的记分牌上，数字跳动的间隙，总能瞥见那抹白色球衣在来回移动。

中场休息时，宋辰不知从哪摸出两袋棉花糖，塞给林霜一袋粉色的：“尝尝，甜的。”

林霜撕开包装袋的手顿了顿，棉花糖的甜味漫出来，混着宋辰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

她抬头时，正撞见他盯着自己的侧脸，睫毛在阳光下投出细碎的影，慌忙把棉花糖往嘴里塞，糖丝粘在嘴角，引来他一声低笑。

“这里。”宋辰抬手，指尖悬在她嘴角半寸处停住，最终还是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吃慢点，没人抢。”

看台上的喧闹突然低了半度，许念安转头时，夏时屿正站在栏杆外，手里捏着瓶没开封的汽水，见她望过来，突然就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怕打扰到什么。

“刚才那个传球，很漂亮。”许念安先开了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

夏时屿的耳尖倏地红了，把汽水放在栏杆上：“等会儿结束，要不要一起去吃冰？李响说街角那家新开的，芒果味的不错。”

终场哨声响起时，观众席的欢呼差点掀翻屋顶。夏时屿所在的队伍赢了三分，他被队友围着抛起来，落下时头发乱糟糟的，却还是第一时间往看台这边望。

几人在球场外碰头时，宋辰正帮林霜扯掉粘在头发上的碎屑，指尖碰到她耳尖时，两人都顿了顿，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李响在旁边起哄：“走了走了，吃冰去，谁输了谁付钱——哦不对，赢家请客！”

夏时屿走在许念安身侧，白球衣上还沾着点草屑。路过报刊亭时，他突然停下脚步，买了本物理杂志，封面是最新的航天探测器。

“上次你说对这个感兴趣。”他把杂志递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里面有解析几何在轨道计算里的应用，或许对你有用。”

许念安接过杂志，封面上的银色探测器在夕阳下闪着光。她低头翻开第一页，突然发现夹着张便签，上面是夏时屿的字迹：“周末图书馆见？我整理了物理公式手册。”

风掀起她的发梢，吹过便签纸的边角，发出轻微的声响。远处林霜正追着宋辰打闹，笑声像撒了把糖。

许念安把便签塞进校服口袋，抬头时，夏时屿正望着她，眼里盛着的夕阳，比刚才球场上的任何一刻都要亮。

“好啊。”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