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

夜深了，季遥矢轻手轻脚的穿过走廊，回到自己的工作室，他刚刚好说歹说才送走了宋亚轩，打算来把马嘉祺的歌搞搞。

“小苏？”

走廊尽头的练习室还亮着昏黄的灯光，季遥矢下意识以为是苏新皓，靠近两步，低声唤了句。

里面的人也许是没听到，没回应。门虚掩着，季遥矢听见里面传来阵阵压抑的干呕声。他快走几步，隔着透明的门，看到王橹杰跪坐在地上，身体不自觉的佝偻着，蜷缩成一团，下意识的捂住嘴却没有用，额头沁出冷汗，指尖因寒凉和用力而发白，眼尾泛红，不住的干呕痉挛，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季遥矢被吓了一跳，推开门冲进去，单膝跪地，几乎将他搂抱在怀里，察觉到他脊背剧烈的发抖，才从惊讶中缓过神来，低声问道：“你怎么了？”

王橹杰没有回应，只是急促而剧烈的喘息着，像一尾快要窒息的鱼，季遥矢察觉到他薄如纸片的身体微微战栗颤抖着，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王橹杰挣扎着伸出一只手，紧紧的抓住季遥矢的胳膊，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撕裂，说话声音却微不可闻：“…头…头疼…”

“头疼？”季遥矢还以为是简单的胃痛，凑近了些试图听清他：“头疼？”

“药…”

季遥矢急切的摸索着王橹杰的衣服口袋，摸出来一小瓶白色药片，喂了两片给他。

王橹杰就着季遥矢的手乖巧的喝水，几乎完全软倒在季遥矢怀里，全然的依赖，季遥矢轻轻的擦去他眼角生理性的泪水，叹了口气。他真切的意识到了这个王橹杰还只是孩子。

… 王橹杰又吐了，药片混着刚喝进去的水，胆汁，看的季遥矢心惊，他的胃部似乎也被传染，开始察觉到了些异样。

“我送你去医院。”不由分说的，季遥矢脱下外套把王橹杰裹起来，抱着他往电梯间走。王橹杰轻飘飘的，呼吸微弱，滚烫的额头埋在季遥矢颈窝，额发擦着季遥矢的侧颈，痒痒的，但季遥矢顾不得这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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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王橹杰的情况好转已是凌晨两三点。季遥矢摩挲着病历单，静默的看着“抑郁躯体化”“过度劳累”等于他而言有些陌生的名词，他不知道王橹杰为什么会把自己搞成这样。也罕见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是告诉公司和他的父母，还是瞒着当不知道？如果不告诉王橹杰的监护人，谁会对他负责呢？…季遥矢吗？

“师兄。”王橹杰细声细气的，跟只刚出生的小猫似的。

“你醒了，喝点水吧。”季遥矢端过一旁的纸杯，喂他喝了点水：“没吃东西不能吃药，知道了吗？”

“下午吃了一点。”

“你吃饭恨不得数着米粒完成任务。”季遥矢声音轻轻的，也没责怪他。

“…”

“嗯…怎么啦？平时压力很大？是出道的事情还是恩…穆祉丞？”季遥矢犹豫着开口。

“我…”王橹杰不安的看了他一眼，犹豫着开口：“没什么。”

季遥矢知道他和王橹杰不算熟，王橹杰没理由对他敞开心扉，也就不强求了，给他整整被子：“那你好好休息吧，明天我跟公司说再休息一天。平时按时按量吃饭睡觉，能做到吗？”

“…可以的。”王橹杰还是小声而乖巧的回答，顺着季遥矢的动作往被子里缩了缩，小心翼翼的露着半张脸看他。

“我会看着你的。”季遥矢拍拍他的脑袋：“行了，赶紧睡觉吧，我也要走了。我帮你关灯。晚安。”

“…师兄等等…”王橹杰似乎受惊了，叫了他一声。

季遥矢已走到门口准备关灯，动作顿了顿，回头看他：“怎么了？”

“…能别关灯吗？”

“…”

得，季遥矢啪一下关了病房的灯，拖着椅子坐回了王橹杰床边。

“…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