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鹿点点头,抱着冰冷的流霜剑,用最快的速度朝着暖阁方向狂奔。寒风刮在脸上生疼,怀里的剑冷得像冰,但她顾不上了。她只想快点把这要命的“流霜”交到西门吹雪手上,结束这场噩梦!
冲回暖阁门口时,她已是气喘吁吁,小脸跑得通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又被寒气冻住。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才敢伸手推开那扇雕花木门。
暖阁内的景象,与之前并无太大不同。炭火依旧,暖意融融相对而言)。西门吹雪依旧端坐在主位的紫檀圈椅上,姿势甚至都没变过,膝上放着那本被污损的书册,他正用一方雪白无瑕的丝帕,极其缓慢、极其仔细地、一点点吸拭着书页上的水渍。他的动作专注得近乎虔诚,仿佛在修复一件稀世珍宝。污渍似乎淡了些,但依旧刺眼。
陆小凤则坐在一旁,罕见地没有喝酒,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西门吹雪的动作,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了许多,桃花眼里难得地带着点……心虚和无奈?
林晓鹿抱着流霜剑,如同抱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冰雷,一步一步,挪到西门吹雪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她不敢靠太近,低着头,双手将剑捧过头顶,声音带着跑动后的喘息和抑制不住的颤抖:“师…师兄,流霜剑…取来了。”
西门吹雪擦拭书页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有听见,也没有看到眼前多了一个人和一柄剑。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分一秒流逝。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和丝帕摩擦脆弱纸页发出的细微沙沙声。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林晓鹿的手臂开始发酸,怀里的流霜剑冷得她指尖刺痛。她维持着捧剑的姿势,一动不敢动,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西门吹雪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他将那方沾了污渍的丝帕随手丢在脚边那动作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嫌恶,然后,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寒潭般的眸子,没有看林晓鹿,也没有看她手中捧着的流霜剑,而是越过了她,落在了她身后,那个倚在椅子上正偷偷给自己倒酒的陆小凤身上。
“拿去。”西门吹雪的声音响起,比流霜剑更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晓鹿一愣。拿去?给谁?给陆小凤?
陆小凤倒酒的动作也是一顿,愕然地看向西门吹雪:“拿……拿什么?”
西门吹雪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针,终于落在了林晓鹿双手捧着的、那柄清冷孤高的流霜剑上。他的薄唇微启,吐出的话语让暖阁里的温度骤降十度:
“剑。”
“你的麻烦,自己解决。”
林晓鹿:“!!!”
陆小凤:“!!!”
暖阁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林晓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头顶灌到脚底,比剑室的寒气更甚!把西门吹雪的“心尖尖儿”流霜剑……借给陆小凤去解决麻烦?!这……这比让她自裁还可怕!她几乎能想象到流霜剑砍完人沾满血污的样子,和西门吹雪届时会冰封整个山庄的怒火!
陆小凤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馈赠”砸懵了,连酒都忘了喝,四条眉毛都惊得抖了抖。
他看着西门吹雪那张毫无表情的冰山脸,又看看林晓鹿怀里那柄散发着不祥寒气的剑,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最终化为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难以置信、受宠若惊以及巨大压力的苦笑。
“西……西门,”陆小凤放下酒壶,声音难得地有些干涩,“这……流霜是你的爱剑,我……”
“拿着。”西门吹雪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决断,“或者,滚出万梅山庄。”
陆小凤剩下的话全被堵了回去。他看着西门吹雪那双深不见底、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寒眸,又看看那柄仿佛在无声催促他的流霜剑,最终,认命般地叹了口气,站起身,走了过来。
他走到林晓鹿面前,伸出手。
林晓鹿感觉自己的手臂有千斤重。她看着陆小凤伸过来的手,又看看怀里的流霜剑,再看看主位上那位气息冰寒的师兄……最终,一咬牙,如同递出什么烫手山芋,小心翼翼地将流霜剑放到了陆小凤的手中。
入手冰冷沉重。陆小凤握住剑鞘的瞬间,脸上的玩世不恭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肃穆。他低头看着这柄清冷绝世的名剑,手指在光滑冰冷的剑鞘上缓缓抚过,眼神复杂。
“谢了,西门。”陆小凤抬起头,对着主位上的西门吹雪,极其郑重地说了一句。然后,他不再看任何人,握着流霜剑,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暖阁。
背影竟透出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决绝。
暖阁里,再次只剩下林晓鹿和西门吹雪。
林晓鹿僵在原地,双手还维持着捧剑的姿势,大脑一片空白。流霜剑被陆小凤拿走了……去解决麻烦……这后续……
她不敢想。
西门吹雪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她身上。那目光依旧冰冷,如同实质的寒流扫过她冻得通红的小脸、汗湿的鬓角和微微颤抖的身体。
就在林晓鹿以为那“2”点好感度即将因为流霜剑的“出借”而彻底清零时——
她清晰地看到,西门吹雪头顶那行冰冷的银色小字,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那刺眼的“2”,如同被阳光融化的冰晶,悄然向上跳动了一格。
【西门吹雪-好感度:3/100】
林晓鹿猛地瞪大了眼睛,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涨…涨了?!虽然只有1点!
为什么?!是因为她成功取来了流霜剑?还是因为……陆小凤终于拿着剑滚蛋了?!
这谜一样的好感度涨跌逻辑,简直比西门吹雪的剑法还要让人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