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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独的一个故事【仨】

全兽出击之白家

白刃的第六感很少出错。

作为狮虎族护卫队长,他在十多年的巡逻任务中练就了对危险的敏锐嗅觉。哪条船不对劲,哪个渔民眼神闪烁,哪阵风中带着海雾后的血腥气——他都能提前感知。

但这一次,让他不安的不是敌人,而是他的亲哥哥。

白逊来布吉岛已经十五天了。

最初的几天,白刃还能找各种理由与他接触:送文件、讨论行动计划、安排食宿。白逊虽然冷淡,但至少会回应,偶尔还会在面具后发出简短的“嗯”或“知道了”。

但最近五天,情况变了。

白逊开始避开他。

警卫队安排的临时住所是一栋靠海的小屋,白刃每天清晨都会经过那里,假装顺路地看一眼。以前白逊偶尔会坐在门前的礁石上看海,看到白刃时会点头致意。但这几天,那扇门总是紧闭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白刃去敲门,里面说“在休息”。

白刃让队员送饭,饭菜放在门口,两小时后去收,发现只动了两三口。

白刃在走廊“偶遇”他时,白逊会侧身让路,目光越过白刃的肩膀看向远方,仿佛面前的人是一堵不需要在意的墙。

那种感觉,就像小时候白逊心情不好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样。但比那时更严重——那时他至少会发脾气,会说“别烦我”。现在,他只是沉默地、毫无波澜地推开所有人。

白刃的第六感告诉他:白逊在烦他。

不,不只是烦。是那种“你在我身边让我不舒服”的排斥感。

第七天夜里,白刃终于忍不住了。

他站在小屋门外,敲了三下。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三下,加重了力道:“逊哥,我知道你没睡。开门。”

门内沉默了很久,久到白刃以为他不会开门了。然后门锁咔嗒一声,门开了一条缝。

白逊站在门缝后,没有戴面具。

白刃的呼吸猛地一滞。

白逊的右眼,被暗青色的斑纹侵蚀了。

那些细密的纹路从眼角向外蔓延,爬满了眼睑,延伸至颧骨。金色的虹膜被斑纹覆盖了大半,变成了青灰色,瞳孔缩小,如同猫科动物在黑暗中收缩的眼仁。那种颜色诡异得不像活物该有的眼睛。

白逊的左眼还是正常的金色,但那道伤疤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加狰狞。

“有事?”白逊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话。

白刃压下喉咙里的酸涩:“你的眼睛……什么时候开始的?”

白逊偏过头,似乎不想让白刃看:“三天前。”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用吗?”白逊的嘴角牵动了一下,像是想嘲讽什么,但最终连嘲讽的力气都没有了,“你能治好它?还是能替我痛?”

白刃被这句话堵得胸口发闷。

但他没有退缩:“让我进去。”

白逊看着他,青灰色的右眼和金色的左眼同时聚焦,那种不协调的注视让白刃后背发凉。

“刃儿,”白逊终于开口,“你已经帮了我很多。风息石的情报、身份掩护、行动路线……都安排好了。足够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白逊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你不用再来了。”

白刃攥紧拳头:“你这是要推开我?”

“对。”白逊说,没有任何犹豫,“我在推开你。因为我快死了。你以为风息石能控制斑纹,但你见过真正能控制斑纹的人吗?没有。它只是在延缓,不是治愈。等斑纹覆盖全身,我就会变成一具被风属性吞噬的空壳。”

他顿了一下:“你没必要看着我变成那样。”

白刃猛地伸手推开门。

白逊没有挡,也没有后退,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弟弟冲进来。

白刃站在他面前,两人的距离不到半步。他能清楚地看到那些斑纹在皮肤下缓缓流动的轨迹,像是活的,正在一寸一寸蚕食白逊的身体。

“我不管。”白刃的声音很硬,“你是我哥。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

白逊沉默了片刻,说:“你这样,只会让我更烦你。”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比任何重击都让白刃疼。

他后退了一步,看着白逊那双不协调的眼睛。左眼是温暖的琥珀色,右眼是冰冷的青灰色。那两种颜色在同一个人的脸上,像是两个人格在争夺同一具身体。

“好。”白刃说,“那我走。”

他转身,走到门边,停了一下:“但不管你有多烦我,我都会来。你烦你的,我做我的。”

白刃离开后,门重新关上了。

白逊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右眼的斑纹跳动着,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伸手捂住右眼,身体微微弯曲,指缝间渗出青白色的微光。

“别来……”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别来……”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第二天清晨,白刃依然出现在小屋门口。他带了一碗热粥和一碟小菜,放在门口,敲了三下门,然后转身离开。

没有等待回应,没有要求见面。

他只是来了,放下东西,走了。

中午,他又来了一次,带了新买的止痛药。放在门口,敲门,离开。

傍晚,他第三次来,带了一本白逊以前最爱看的书——《风元素理论基础(第二版)》。放在门口,敲门,离开。

屋内的白逊听着门外渐远的脚步声,低头看着门口堆起来的食物、药品和书。

他拿起那本《风元素理论基础》,翻开扉页。上面有一行幼稚的笔迹:“白逊,七岁,风是最厉害的!”旁边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风车。

那是他自己写的。

白逊拿着书的手微微发颤。他慢慢合上书,放回胸口,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右眼的斑纹又开始痛了,但他这次没有捂眼。

“刃儿……”他的声音低不可闻,“对不起。”

白刃的第六感告诉他,白逊烦他。

但他没有告诉白逊,他的第六感也告诉他另一件事——白逊推开他的真正原因,从来都不是因为“烦”。

而是因为怕。

怕拖累他,怕他难过,怕他看到最不堪的自己。

白刃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那间小屋的方向。

“不怕。”他低声说,“我不怕。”

布吉岛的海风继续吹着,带走了一部分秘密,但有些东西,风永远带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