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千年一瞬

警报声刺破耳膜，议会母舰的舱壁在接连不断的爆炸中扭曲变形。

凯拖着受伤的左腿，将伽古拉护在身下。

黑衣战士的呼吸越来越弱，嘴角不断溢出金色的血沫——那是光暗能量在体内冲突的征兆。

凯"别睡。"

凯拍打着伽古拉的脸，手指沾满了血

凯"告诉我怎么启动逃生舱。"

伽古拉的金色瞳孔已经涣散，却突然扯出一个带血的笑容

伽古拉"你...果然还是...这么天真。"

他颤抖的手指划过凯胸前的伤口

伽古拉"议会母舰...从来就没有...逃生舱..."

一阵剧烈的爆炸将两人掀翻在地。

凯的后背撞上控制台，全息屏幕闪烁几下，突然播放起一段尘封的影像——战士之巅的暴风雪中，年轻的伽古拉割断绳索，主动坠向深渊。

而凯跪在崖边，胸口插着半截蛇心剑，哭得像个孩子。

凯"你...早就知道..."

凯的声音哽住了。

伽古拉艰难地支起身子，靠在满是裂痕的舷窗旁。

窗外是旋转的星云，像极了他们初遇时O-50的夜空。

伽古拉"第二年...就发现了..."

他每说一个字都在咳血

伽古拉"你在崖边...哭得太难看..."

又一波爆炸冲击让母舰倾斜。

凯滑向舱壁时，伽古拉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伽古拉"恨你...比承认被你救...容易多了..."

伽古拉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伽古拉"这一千年...我杀的那些克隆体...都是在找..."

凯"找什么？"

伽古拉"找一个...不认识的凯..."

伽古拉的金瞳渐渐暗淡

伽古拉"这样就能...真的杀了你..."

舰体传来金属断裂的呻吟。

凯突然想起什么，疯狂翻找伽古拉的随身口袋——在染血的绷带和能量胶囊下面，他摸到了那条消失的红绳。

凯"你一直带着它。"

伽古拉没有否认。

当凯将红绳缠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时，整个母舰突然安静了一瞬。

仿佛连爆炸都屏住了呼吸。

伽古拉"记得吗..."

伽古拉望着舷窗外的星云

伽古拉"在实验室的第一晚...你说星星像伤口里...漏出来的光..."

凯的眼泪砸在两人交缠的手指上。

记忆如潮水涌来——他们曾蜷缩在实验室的通风管道里分享一块糖

曾在逃往飞船的雪地上留下两串并排的脚印

甚至在那场著名的酒吧斗殴后，伽古拉偷偷给昏迷的凯喂了三天药。

最深的恨里，藏着最不能说出口的眷恋。

倒计时警报突然响起。

伽古拉用尽最后的力气按下腕甲上的隐藏开关——地板裂开，露出两个布满灰尘的生命胶囊。

伽古拉"本来打算...自己用的..."

他咳出一口金血

伽古拉"便宜你了..."

凯抱起伽古拉，却发现黑衣战士正在自己胸前画着什么——是O-50古老的祝福符文

他们在实验室里发明的秘密暗号。

伽古拉"别死..."

伽古拉的声音越来越弱

伽古拉"我花了...一千年...才找到..."

生命胶囊关闭的瞬间，母舰在身后炸成绚烂的火光。

凯透过观察窗，看到伽古拉的嘴唇无声开合

伽古拉"这次...换我来找你..."

强光吞没了一切。

当凯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星空，和医疗舱天花板上跳动的生命监测仪。

身旁的胶囊空空如也，只有掌心残留的温度证明那不是幻觉。

舱门突然滑开。

伽古拉"睡够了？"

伽古拉倚在门框上

右眼新戴的眼罩闪着冷光。

他抛来一个熟悉的物件——蛇心剑柄上，那条红绳依旧鲜艳如血。

伽古拉"欢迎来到新宇宙，光之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