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

作者已经在开始出门工作了，后续可以持续更新。

但是文本后期可能过于血腥，主意避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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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里的冷气仿佛顺着衣料往骨头缝里钻。

“一家人。”墨规低声重复这三个字。

“姜家失踪的长子，还有这个携带白发隐性基因的女性，是血亲。但档案里只登记了一位失踪子嗣，剩下的那一个，查不到，像被完完全全抹掉了。”

档案会说谎，可基因不会。

林望舒后背泛起一层薄薄的寒意，下意识攥紧墨规的袖口，脑子里无数猜想纷乱地冒出来：“被抹掉……是姜家刻意隐藏了这个人的存在？连户籍、备案记录都没有留下一丝一毫？”

“很有可能。”顾栀依的鼠标点击，调出姜家公开的家族人员档案页面，屏幕上干干净净，只有姜祁越、姜太太，以及独子姜煜琛的名字，“公开资料里面，几乎查不到第二位少年。一个活生生的人，被从世俗记录里彻底剔除。”

宋迁鱼抱臂而立，冷峭的眉眼凝着屏幕上的图谱，语气带着惯有的高傲锋利：“那两朵血色玫瑰，嫁接工艺过分精巧，绝非凶徒一时兴起随手摆弄。更像是一种信号，是有人故意留给我们的物证。”

朝玖鹿就站在她身旁，吊儿郎当的神态收敛大半，坦然接住她全部尖锐，缓缓补充：“不是凶手在炫耀。倒像是，被困住的人，在借花传话。”

这句话落下，房间陷入短暂的死寂。

实验室角落那道白发清瘦的影子还在。江时言就站在阴影交界的地方，旁人看不见他半分轮廓，唯有秦锦枭，能清清楚楚望见他眼底沉沉的无助与期盼。

少年薄薄的唇瓣开合，依旧只有他一人能够听见。

【请你们……查下去。】

声音轻得像叹息，仿佛带着积压下来许久的委屈。

秦锦枭的指尖狠狠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才勉强稳住他摇摇欲坠的心神。他不停告诫自己，这只是抑郁衍生的妄想，是精神重压下编织出来的幻影。可眼前少年恳切的眼神，耳畔真实可触的气息，一次次击碎他的自我说服。

又是这样。

又是这些超出解释范围的“幻觉”。

我幻想的人，做的事、存在的痕迹，越来越让我出乎意料。

心底那句话反复盘旋，沉甸甸压在胸口。

沈凌枫眸光沉静，把所有人细微的神色尽收眼底，轻声打破沉默：“直接申请搜查令并不现实。姜家根基深厚，没有足够确凿的人证物证，贸然上门只会打草惊蛇，所有藏起来的线索会被连夜销毁。

周聆悦接下话头，眉峰紧锁：“明面上登门拜访。以私人社交的名义，去姜家别墅。我们只做客，不调查。眼睛和耳朵，就是我们的工具。”

江谚夏微微颔首，周身压迫感收敛几分，她精通观察、追踪，早年受训的本能已经苏醒：“明面闲谈，暗中观察宅院、花圃、陈设，寻找和白发少年、血色玫瑰相关的蛛丝马迹。”

顾栀依将全部检测报告加密存档，合上笔记本：“我会把基因样本妥善封存，不对外泄露，避免惊动姜家。所有的推测，全部留在我们内部。”

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觉落向秦锦枭和周聆悦。

他俩和姜家圈子本就有旧交，由他们牵头赴访，才最合乎情理，不会招致怀疑。

秦锦枭缓缓吐出一口闷在胸腔里的浊气，眼底的阴郁层层叠叠，他抬眼，声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我来出面。以商业老友的名义登门拜访姜煜琛。”

窗边那道白色的身影微微晃动。江时言望着他，眼里浮起一点微弱的光。

“人多目标太大。”墨规快速权衡，快速敲定人员，“秦锦枭为主，我和林望舒随同，充当陪同赴宴的友人。剩下的人在外围待命。”

周聆悦看向沈凌枫：“我跟你守在姜家别墅外围，盯紧进出人员，留意异常动向。”

江谚夏看向顾栀依，目光笃定：“我们两个，在距离姜家不远的备用据点等候。一旦里面出现变故，我立刻进场。栀依随时准备分析我们传回去的一切细节。”

宋迁鱼冷淡开口：“我可以辨识织物、雕花、器物细节。姜家屋内的摆件、花材，只要照片传出来，我能分辨出异常痕迹。”

朝玖鹿淡淡一笑，顺着她的话往下：“那我就负责接应，负责传递消息，帮大家兜住后路。”

分工一一落定。

窗外天色已经彻底大亮，阳光铺洒进实验室，却驱散不了这间屋子里缠绕的寒意……

秦锦枭走出周家别墅的时候，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身后。

那道白发的影子，跟上来了。

就安安静静坐在他轿车的后座，透明的身躯穿过皮革座椅，没有留下任何凹陷。旁人看不见，唯有秦锦枭透过后视镜，能够捕捉到那一抹淡淡的白色轮廓。

车子驶向姜家别墅的方向。

姜家宅邸坐落在城郊，距离祈缘神树、心形花海景区并不算远。高高的铁艺雕花大门，围墙爬满繁茂的蔷薇，远远望去，富丽堂皇，一派岁月静好的豪门模样。

管家将铁门缓缓向两侧推开。

黑色轿车驶入庭院，车轮碾过铺满落瓣的石板路。

下车的那一刻，秦锦枭耳侧，再度传来少年极轻的呼吸。

【小心姜煜琛。】

墨规侧身扶住身旁的林望舒，脸上已经换上那副惯常玩世不恭的笑意，把凝重全部藏进眼底，活脱脱一副来赴社交聚会的世家少爷模样。

林望舒脸上也扬起恰到好处柔和的笑容，可一双眼睛，不动声色扫过偌大的庭院花圃。

庭院里遍植玫瑰，大片盛放，姹紫嫣红。

可在成片热烈的花丛之间，孤零零立着两株血色的嫁接玫瑰。

和栀子树上那朵，一模一样。

秦锦枭呼吸猛地一顿。

客厅的玻璃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姜煜琛缓步走出来。

男人生得一副狐狸般俊美的皮囊，眉眼含笑，气质风流温润，仿佛世间最无害的贵公子。他目光扫过来访的三人，最后，视线轻飘飘，越过活人，落在秦锦枭身后空无一人的空气上。

唇角，极其隐晦地勾起一抹极淡、阴冷的笑意。

他看不见姜时言完整的形体。

但他感受得到。

“瞧瞧，秦总，稀客。”姜煜琛笑意盈盈，声音悦耳，听不出半分异样，“还有墨先生，林小姐，欢迎来姜家做客。”

姜时言的身影在秦锦枭身后微微发抖。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