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迟来的悔悟

清华园的秋天美得让人心醉。金黄的银杏叶铺满小路，远处的西山在暮色中若隐若现。秦玥曦抱着素描本坐在图书馆的落地窗前，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勾勒出教学楼的轮廓。

三年过去了，那个沉默寡言的高中女孩已经蜕变成自信开朗的大学生。在余笙"离开"后，秦玥曦强迫自己走出舒适圈，参加社团活动、主动结交朋友...她惊讶地发现，原来与人交流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玥曦！生日会要开始了，你怎么还在这儿？"室友林小雨风风火火地冲进图书馆，一把夺过她的素描本，"哇，这画得也太好了吧！你应该去参加建筑学院的创意大赛！"

秦玥曦笑着摇摇头："只是随手画的。"她合上本子，跟着林小雨往外走。素描本的扉页上，贴着一枚星空图案的书签，已经有些旧了，但烫金的字迹依然清晰。

林小雨的生日派对在学校附近的小酒吧举行。几杯果酒下肚，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来玩真心话大冒险！"有人提议，立刻得到响应。酒瓶转动，第一轮就指向了秦玥曦。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冒险。"秦玥曦毫不犹豫地选择。比起暴露内心，她宁愿做些蠢事。

"给你手机通讯录里最近联系的第三个人打电话，说你喜欢他！"

众人起哄，秦玥曦无奈地掏出手机。最近联系的第三个人...应该是上周小组作业的队友吧？她翻开通话记录，脸色突然变了——最近联系的第三个人，显示的名字是"余笙"。

上周余笙突然打来电话，说有事要告诉她，但当时秦玥曦正在赶设计稿，约定改天再聊。之后两人都没再联系。

"打啊！打啊！"同学们起哄道。

秦玥曦硬着头皮拨通了电话，开了免提。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她以为没人接时，余笙的声音传了过来："玥曦？"

"我...我..."秦玥曦结结巴巴地说不出那句"我喜欢你"，突然灵机一动，"我有个设计问题想请教你！"她迅速挂断电话，在众人的嘘声中罚了一杯酒。

游戏继续，但秦玥曦的心思已经飘远了。三年了，余笙为什么突然联系她？她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说的？

第二轮酒瓶又指向了秦玥曦。

"这次必须选真心话！"林小雨坏笑着宣布规则。

秦玥曦叹了口气："好吧，真心话。"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过去或现在都算！"

酒吧嘈杂的声音突然远去，秦玥曦的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喜欢的人？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侧脸，阳光下沾血的嘴角，递给她书签时微微发抖的手指...

有。"她轻声回答，"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派对结束后，秦玥曦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酒意。她掏出手机，犹豫了很久，最终拨通了余笙的电话。

"喂？"余笙的声音听起来很清醒，似乎一直在等这个电话。

"是我。"秦玥曦深吸一口气，"你上周说有事要告诉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南辰回来了。"

秦玥曦的脚步猛地停住，心跳如鼓："哦...那很好啊。"

"他明天中午12点会在高中母校的图书馆等你。"余笙的声音很平静，"去不去随你，但我希望你知道——三年前那场戏，是我提议的。"

"什么戏？"秦玥曦明知故问。

"我和南辰从来没有真正在一起过。"余笙叹了口气，"从一开始，他就喜欢你，但他不敢直接表白，怕吓到你。所以我提议假扮情侣，想看看你会不会吃醋...结果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秦玥曦握紧手机，指节发白："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试过。"余笙苦笑，"毕业典礼那天，但你打断了我。后来我想，也许你真的不喜欢他，说出来只会让你困扰。"

秦玥曦站在路灯下，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三年了，原来那个夏天的秘密是这样的。她想起向南辰送她的书签，想起他借给她的《三体》，想起他在图书馆与余笙的争吵...一切都有了解释。

"他现在怎么样？"秦玥曦轻声问。

"去了MIT，学计算机，还拿了柔道黑带。"余笙笑了笑，"但一直单身。他书桌的抽屉里，放着一条从没送出去的手链。"

挂断电话后，秦玥曦在路灯下站了很久。明天，她要去吗？如果去了，该说什么？"嗨，好久不见，其实我喜欢你？"太荒谬了。但如果不去的...这个遗憾会不会伴随她一生？

回到宿舍，秦玥曦从抽屉深处翻出一本高中毕业纪念册。翻到向南辰的那一页，照片上的少年腼腆地笑着，留言处只有简单的一行字："愿你抵达梦想的星辰。——南辰"

秦玥曦轻轻抚过那行字迹，突然注意到右下角有一个几乎看不清的小小箭头。她顺着箭头翻到下一页——那是她的照片页。在密密麻麻的祝福语中，向南辰的字迹藏在角落里："P.S. 如果你愿意，我的星辰可以分你一半。"

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打在纪念册上，晕开了那个"半"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