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风吹来,蒋峤西似乎清醒了一瞬,但脚步依然虚浮,大半重量都靠在祝鸢身上。
走到半路,经过一条相对安静的小巷时,蒋峤西忽然停住了脚步,靠在墙边,低着头,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祝鸢“峤西?不舒服吗?想吐?”
蒋峤西摇了摇头,半晌,才用一种极低、极哑,仿佛疲惫到极致的声音开口。
蒋峤西“鸢尾……”
祝鸢“嗯,我在。”
蒋峤西“……我好累。”
祝鸢“我知道,比赛强度太大了,回去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蒋峤西“不是……不只是比赛……是……一直……一直都好累……”
他像是打开了某个闸口,断断续续地,语无伦次地开始诉说。
每一个零碎的词句,都像一把钝刀子,在祝鸢的心上来回割锯。
她仿佛能看到那个清瘦的少年,在陌生的城市里,独自扛着远超年龄的重担。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伸出手,紧紧抱住了他,不顾他身上的酒气,不顾路人的目光。
祝鸢“对不起……对不起峤西……我以后会一直陪着你的。”
蒋峤西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拥抱和眼泪,笨拙地抬起手,回抱住她,把滚烫的脸颊埋在她的颈窝,像一个终于找到避风港的舟子。
蒋峤西“……现在好了……找到你了……都好了……”
这句话让祝鸢的眼泪流得更凶。
也让她下定了决心,她轻轻拍着他的背,等他呼吸稍微平稳一些,才坚定地说。
祝鸢“峤西,我们不在学校住了。”
蒋峤西“……嗯?”
祝鸢“我们在学校附近租个小房子吧。”
祝鸢“就我们两个人,你累了,随时可以回来休息,不用挤宿舍,也不用怕吵到别人。”
祝鸢“手要是再不舒服,我就能马上发现,给你上药。你晚上要是再做噩梦或者睡不着,我就在旁边……”
祝鸢“我想有个我们自己的地方,让你能真正地、安心地休息,不用再一个人硬扛一切。好吗?”
蒋峤西怔怔地看着她,醉意似乎被这番话语驱散了一些。
他花了些时间理解她的话,眼底渐渐泛起波澜,有惊讶,有不确定,但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动容和渴望。
蒋峤西“……租房?会很麻烦……而且……妈她……”
祝鸢“不用担心钱,我做家教攒了一些。梁阿姨那边……暂时不用告诉她。”
祝鸢“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峤西,你值得一个能安心睡觉、好好吃饭的地方。”
祝鸢“我们一起,好不好。”
蒋峤西沉默了,只是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确认她眼中的决心是否真实。
晚风吹起她的发丝,路灯在她眼中洒下细碎的光芒,那光芒里有心疼,有爱意,有一种让他想要依赖的坚实力量。
良久,他极其缓慢地、重重地点了下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将更多的重量倚靠在她身上,声音轻得像叹息。
蒋峤西“……好。听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