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蒋峤西没有立刻回答,书店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唱片机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
祝鸢“你……考得怎么样?最后一科赶回来还顺利吗?”
蒋峤西“还行。”
蒋峤西“我……有话想跟你说。”
祝鸢的心跳漏了一拍,预感到了什么。
她轻轻合上手中的书,将它放回书架,指尖冰凉。
祝鸢“……你说。”
蒋峤西“期中成绩出来之后,我就得走了。”
祝鸢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声音。
蒋峤西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色和眼中难以掩饰的震惊与失落,心口像是被细密的针扎过。
蒋峤西“祝鸢,如果……如果你觉得我烦,或者……讨厌我出现在你面前。”
蒋峤西“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祝鸢。
她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怎么会觉得她讨厌他?
一股强烈的酸涩和委屈瞬间冲上鼻腔,眼眶迅速发热。
她想告诉他,不是的,不是讨厌,是喜欢。
可那滚烫的话语要冲破喉咙时,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祝鸢“我……”
就在这时,书店老板拿着一摞书从不远处的梯子上下来,脚步声和书籍落地的轻微声响打破了这方寸之间的凝滞空气。
勇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流失,告诉他喜欢又能怎样,除了让他更加为难,什么都改变不了。
他终究是要走的,回到那个被他母亲规划好的、只有竞赛和成绩的未来里去。
巨大的失落和自嘲淹没了她。
她用力吸了一口气,将涌上眼眶的温热狠狠逼退,强迫自己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
祝鸢“……打扰?”
祝鸢“蒋峤西,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蒋峤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抬起眼,深潭般的眸子紧紧锁着她,试图从她强装镇定的表情里分辨出哪怕一丝真实的情绪。
他看到了她微红的眼眶,看到了她眼底极力压抑的汹涌波涛,也看到了她嘴角那抹让他心口发紧的笑容。
蒋峤西“我……”
祝鸢“什么时候走?”
祝鸢“具体……哪天?”
蒋峤西“……成绩公布后第二天。”
祝鸢“哦。”
祝鸢“知道了。”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祝鸢“我……我先走了。”
祝鸢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煎熬,她怕再多待一秒,那些强忍的泪水和呼之欲出的真心话就会彻底决堤。
蒋峤西站在原地,他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身影,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
期中成绩公布带来的短暂喧嚣很快沉寂下去。
那辆熟悉的、锃亮的黑色轿车,再次停在了家属院楼下。
祝鸢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