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天边的高楼轮廓,顶楼天台空旷而安静,只有晚风带着城市的喧嚣在耳边掠过。
祝鸢背对着楼梯口,望着远处渐渐亮起的霓虹。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沉稳、规律。
祝鸢“你来了。”
蒋峤西“嗯。”
他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惯有的探究,似乎想解读她此刻的情绪。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只有风声呜咽。
祝鸢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足够的勇气,问出那个盘桓了五年的问题。
祝鸢“为什么?”
祝鸢“为什么?整整五年,蒋峤西,我写了那么多信,为什么你一封都没有回?!”
她的胸膛微微起伏,眼睛因为激动而有些泛红,死死地盯着他,像是要从他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挖出一个答案。
蒋峤西“……很忙。”
祝鸢“忙?”
祝鸢突然笑了笑,笑自己这三年自作多情的给他写的信始终没有得到回应,竟然只是单纯的因为忙而已。
祝鸢“蒋峤西,你到了省城以后,就忘了铃铛,忘了我了,对吗?”
蒋峤西“不是忘了。”
蒋峤西的声音低沉下去,终于不再是平板的调子,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
蒋峤西“信……我收到过。”
祝鸢“什么?”
蒋峤西“很多封。”
蒋峤西“你写的每一封信,我都收到了。”
祝鸢“那你为什么不回?!”
祝鸢“一个字也没有!你知不知道我……我们……”
她哽住了,后面的话说不出口。
她抱着铃铛坐在门槛上等邮差的无数个傍晚,一次次落空的失望。
蒋峤西的薄唇抿得更紧,下颌线绷得如同石刻。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积蓄勇气,或者说,在挣脱某种束缚。
蒋峤西“是我妈。”
蒋峤西“她……她……不希望我和过去有联系。她认为,这里的一切,包括……你,都是阻碍,会让我分心,不能专注于她规划的未来。”
蒋峤西“每一封寄到家里的信,都被她收走了。她……不允许我回信,甚至不允许我拆开看太久。”
祝鸢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原来不是遗忘,是阻隔。
是那个穿着精致风衣、眼神冷冽的女人,亲手斩断了他们之间的联系。
她想象着那些承载着她思念的信件落入那个女人手中的情景,想象着她可能露出的不屑神情,心口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良久,祝鸢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从随身的小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用厚实纸巾仔细包裹的物件。
祝鸢“这个,给你。”
蒋峤西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那是一只翅膀带着淡淡金粉的白蝴蝶。
它被精心地展开固定在硬纸板上,翅膀的形状优雅舒展,薄如蝉翼的纹理清晰可见。
它被装在一个透明的小玻璃盒里,边缘用胶带仔细封好,看起来保存了很久,却依然栩栩如生。
蒋峤西“是……”
蒋峤西想起了五年前那个奔跑在草原上的红色身影,想起了那只轻轻落在她汗湿鬓角的小小蝴蝶。
祝鸢“这个,是我们重逢的礼物。”
蒋峤西“谢…谢谢。”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这两个字。
他不敢抬头,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冰冷的玻璃表面。
祝鸢“不客气。”
蒋峤西“我……该回去了。”
她转身欲走,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手腕却被一只微凉而有力的手轻轻抓住了。
祝鸢猛地停住脚步,心脏漏跳一拍,诧异地回头。
蒋峤西似乎也被自己下意识的动作惊到,立刻松开了手,指尖仿佛被烫到一般蜷缩起来。
蒋峤西祝鸢……晚安。”
祝鸢“……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