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陌生人结婚？

晚风卷着夏末的热气掠过街角，朱伯丞牵着多肉刚转过巷口，就看见路灯下缩着个白裙子影子——女孩蹲在路沿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指尖攥着半瓶没喝完的果酒，玻璃罐在地上晃出细碎的光。

“你没事吧？”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多肉大概闻见了陌生气息，轻轻“汪”了一声。

女孩猛地抬头，碎发粘在泪湿的脸颊上，眼尾红得像落了片晚霞。朱伯丞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是沈砚秋。他藏在心里大半年的名字，此刻正带着酒气和哭腔，撞进他眼里。

“结婚吗？”

沈砚秋的声音很轻，却像颗石子砸进静水。朱伯丞手里的牵引绳差点滑掉：“不是……这么突然？”

“结不结，一句话。”她撑着膝盖站起来，晃了晃，又站稳了，眼神里带着酒后的执拗，像在问“要不要喝这杯酒”一样直接。

朱伯丞的脑子“嗡”地一声。左边像有个穿白衬衫的小人扯他袖子：“她喝多了！明天醒了能记起来？你这是趁人之危！”右边立刻冒出来个黑衣服的小人，把他往沈砚秋那边推：“你等这一天等多久了？她现在这样，万一过来个坏人怎么办？你忍心？”

“行。”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却异常坚定，“结婚。但我先送你回家。”

他伸手扶她，沈砚秋没躲，指尖冰凉地搭在他胳膊上。多肉大概觉得新鲜，绕着两人的脚边转，尾巴扫得沈砚秋笑了一声，伸手抱住狗脖子：“你好软啊……叫什么名字？”沈砚秋抱着多肉的脖子不肯放，脸颊贴在狗毛茸茸的背上，声音含糊又软：“你看它眼睛多亮啊……像揣了两颗星星。”

“多肉。”

“多肉？”她把脸埋进狗毛里，声音闷闷的，“好可爱的大宝贝……你要是我的大宝贝就好啦。”

朱伯丞的心像被温水泡过，又酸又软。

把沈砚秋送进她家客厅时，她已经抱着多肉蜷在沙发上，眼睛半眯着，嘴里还在跟狗念叨。

朱伯丞没敢惊动她，悄悄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转身找了条薄毯搭在沙发扶手上。刚坐下，手机就在口袋里震动——是辉哥的电话，大概是没等他回消息，直接打了过来。

朱伯丞轻手轻脚走到阳台，接通了辉哥的电话。

“哥，我想结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随即爆发出能掀翻屋顶的尖叫：“朱伯丞你是不是有病？！你才23！跟谁结婚？我们认识吗？啊啊啊啊——上面绝对不会同意的，爸妈也绝对不会同意的，我也不会同意的！! !”

“她叫沈砚秋，沈家的。”朱伯丞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声音很稳，“你先去跟上面说说，行不行，总得试。”

辉哥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变成了气音：“沈家千金？你知道这牵扯多大吗？你……你让我缓会儿！”

朱伯丞挂了电话，回头看见沈砚秋已经抱着多肉睡着了，呼吸均匀，脸颊蹭在狗耳朵上。多肉乖得很，一动不动地当枕头，尾巴尖偶尔轻轻扫一下她的手背。

他走过去，拿了条毯子盖在她身上。月光从落地窗漫进来，沈砚秋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朱伯丞蹲在旁边，看着她，又看了看多肉，忽然觉得刚才那两个小人的打架声都远了——不管明天有多少麻烦，至少现在，他抓住了想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