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太后举着玉佩,烛火在她脸上跳动。那块玉佩和我袖子里的几乎一模一样,连裂纹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你娘背叛先帝时,你还不懂事。"她声音很轻,却像刀子扎进我心里。
我后退一步,脚跟撞到棺木发出闷响。沈瑾突然撑起身子,想说话,却被太后一眼瞪了回去。
"你也知道,不是吗?"太后转向他。
沈瑾喉结滚动,没说话。
"说啊!"我声音发抖,"你们到底还瞒了我什么?"
太后笑了:"当年大火里,你娘抱着你逃命,可她没告诉你,那把火烧起来之前,她刚毒死了先帝。"
我握剑的手一颤,剑尖差点落地。
"胡说!"我吼出来,"我娘是冤枉的!"
"冤枉?"太后往前走,"那你问问沈公子,当年他赶到时,看到的是什么样的场面?"
沈瑾低头看着自己掌心,手慢慢攥成拳。
"说啊!"我冲他喊,"你说啊!"
他抬头看我,眼神很痛:"她喝下了那杯毒酒。"
我愣住了。
"我赶到时,她已经……"他顿了一下,声音有点发抖,"她手里还攥着半块玉佩,说等你醒来,一定要让我告诉你真相。"
我手一松,绢布掉在地上。那四个字"我非罪妇",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在跳动。
"那你为什么不说?"我问。
他没说话。
"你说啊!"我吼了出来。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因为我知道,一旦你知道了,你就再也不会是我认识的那个苏菱了。"
我冷笑一声:"现在呢?你以为我还是那个傻子吗?"
他没说话。
我弯腰捡起绢布,继续往下看:我死后,必有人冒充我。若见此书,请速寻'血诏',以证我清白。太后……才是幕后之人。
看到"太后"两个字,我浑身一震。
"太后早就死了。"我说。
沈瑾却摇头:"她没死。"
我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我。那眼神让我心里一沉。
我突然想到什么,伸手去翻那堆破布。底下果然还有东西——一个木匣,已经腐朽了大半。
我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卷红色的绢布,封口处盖着皇印。我拿起来,封口突然裂开。
里面的绢布展开后,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字:废后。
这不是遗诏,这是……罪证!
我盯着那两个字,越看越不对劲。字体、墨色、甚至纸张的质地,都和刚才那卷不一样。它太新了,像是……刚写不久。
"这是假的。"我低声说。
沈瑾皱眉:"什么意思?"
"真正的废后遗诏,不会这么新。"我说,"而且……"我指着角落里的一具棺木,"那里面的人,应该才是真正的废后。"
沈瑾脸色变了。
我走到棺木前,掀开盖子。一股霉味扑面而来,里面躺着一具女尸,穿着皇后朝服。她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但胸口还插着一把短剑。
我伸手拔出短剑,剑身上刻着一个字:沈。
我愣住了。沈瑾也看到了,他几步走过来,盯着那把剑,眼神变了。
"这是……"他伸手去拿,却突然停住。
我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他没否认。
"你不是来帮我找真相的。"我冷笑,"你是来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死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不是。"
"那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我问。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东西在闪。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场大火里,有个少年把我抱出来。那时他身上也有这种淡淡的气息,混着药香和血味。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乱。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沈瑾立刻把我拉到身后,抽出短刀。我也握紧了手中的短剑。
门被推开,一道影子闪进来。我眯眼一看,是个女人。她穿着宫装,头发披散,脸上沾着灰。可我还是认出来了——是太后。
不,不可能。太后七年前就死了。可她就站在我面前。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悲悯:"菱儿……"
我往后退了一步。
"你不是太后。"我说。
她却笑了:"我是。"
沈瑾突然挡在我前面:"别信她。"
"你们都以为我死了。"太后缓缓走近,"可你们错了。"
我握紧短剑,手心全是汗。
"我活着,就是为了等你。"她看着我,眼神很复杂,"为了让你知道,你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摇头:"我娘是冤枉的。"
"是吗?"太后冷笑,"那你知道她为什么会被废吗?因为她背叛了先帝。"
我猛地抬头:"你胡说!"
"我没有。"太后说,"她和北境将军私通,害死了先帝。是你娘,亲手毁了这个国家。"
我咬着牙,手都快捏碎了短剑。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问。
太后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举起来:"你娘临死前,把这块玉佩给了我。她说,只要你看到它,就会明白一切。"
我瞪大眼。那块玉佩,和我袖子里的一模一样。
我手一抖,短剑差点掉下去。
太后往前一步:"你看,是不是一模一样?"
我后退,背靠石壁,无路可退。
"你娘不是好人。"她说,"她对不起先帝,对不起整个江山。"
我摇着头,喉咙发紧:"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沈瑾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别听她胡说。"
太后笑了:"你也在骗她,不是吗?你早就知道真相,却一直装作不知道。"
我猛地转头看他。
沈瑾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突然觉得恶心。这两个人都在骗我,一个说假话,一个不说真话。
"你们都闭嘴!"我吼了出来。
太后还在笑:"你想想,为什么你娘要给你起名叫'菱儿'?因为她希望你能替她赎罪。"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菱儿……菱儿……"我喃喃自语。
沈瑾突然拉住我:"别听她的。"
"为什么你娘最后看你那一眼,眼里全是泪?"太后继续说,"因为她知道自己错了,可已经来不及了。"
我眼前一片模糊。
"你娘是罪有应得。"太后说,"她该死。"
"住口!"沈瑾突然暴喝,一把将我拉到身后。
太后却不躲,反而笑了:"你看,连他都知道是真的。"
我浑身发抖,手指抠进掌心。
"我娘不是那样的人……"我声音沙哑,"她不是……"
"那你告诉我,"太后往前一步,"为什么你娘要藏起这份假遗诏?为什么要让别人冒充她?"
我无话可说。
"因为你娘知道,总有一天你会找到这里。"太后说,"她想让你相信她是被冤枉的。"
我脑子一片混乱。
沈瑾突然开口:"够了。"
太后转头看他:"怎么?怕她知道更多?"
沈瑾没理她,而是看着我:"别听她的。"
"那你告诉我真相。"我盯着他,"全部。"
他喉结动了动:"有些事……"
"现在你还想瞒我?"我打断他,"你还有什么资格瞒我?"
他看着我,眼神很痛。
太后突然笑了:"你看看,这就是你娘留给你的结果。"
我猛地转身:"闭嘴!"
她却继续说:"你以为你是在找真相,其实你是在找一个能让你娘变好的谎言。"
我拳头攥得咯吱响。
"你娘不是好人。"她重复道,"她对不起先帝,对不起整个江山,更对不起你。"
我突然笑了。
"你说得对。"我声音很轻,"我确实在找一个能让我娘变好的谎言。"
太后愣了一下。
"可是,"我缓缓抬起头,"如果那是真的呢?如果我娘真的是被冤枉的呢?"
太后眼神变了。
"你不敢赌。"我说,"因为你害怕输了。"
她握紧玉佩,手有点抖。
"你娘才是罪魁祸首。"她说,"她害死了先帝,害得江山动荡。"
"那你呢?"我问,"你又算什么?"
她愣住。
"你假装死了七年,躲在暗处操纵一切。"我说,"你才是幕后黑手。"
太后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你怕我找到真正的证据。"我说,"所以你在这里等着我。"
她握着玉佩的手更紧了。
"你说我娘背叛先帝,可你有没有想过,"我往前一步,"你才是那个背叛先帝的人?"
她后退一步。
"你不敢让我看真正的遗诏。"我说,"因为你知道,那会证明你是错的。"
太后突然举起玉佩:"那我就让你看看,你娘到底是怎样的人!"
她猛地将玉佩按在墙上。
咔嚓一声,墙角一块砖移开了。
里面藏着一个小小的锦囊。
太后伸手去拿。
就在这时,沈瑾突然出手,一掌打向她手腕。
太后反应很快,往后一闪,但还是慢了一步。锦囊掉在地上。
我抢过去,打开锦囊。
里面是一卷绢布,比刚才那份更旧,边角都有烧焦的痕迹。
我颤抖着手展开。
开头几个字,让我浑身发冷。
"我非罪妇。"
这四个字,和之前那份一模一样。
太后脸色变了。
我继续往下看。
"七年前,先帝暴毙,我被诬通敌。太子亲手将毒酒递到我面前,说:'母后,孩儿不想当皇帝。'可他知道,我宁愿死,也不愿他背上弑母之名……"
我念到这里,眼泪掉了下来。
太后想抢,被沈瑾拦住。
"我死后,必有人冒充我。若见此书,请速寻'血诏',以证我清白。太后……才是幕后之人。"
我念完最后一个字,抬头看向太后。
她脸色惨白。
"现在,轮到你说了。"我声音很冷,"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太后咬牙:"这是假的!"
"是吗?"我举起两块玉佩,"那为什么它们能拼在一起?"
她瞪大眼。
"我娘不是叛徒。"我说,"你才是。"
太后突然扑过来,想抢绢布。
沈瑾一掌将她击退。
她撞在墙上,嘴角溢出血丝。
"你们……"她喘着气,"你们根本不知道……"
"我们不知道什么?"我问。
她笑了,笑得很诡异:"你们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
我握紧绢布:"说清楚。"
她擦掉嘴角的血:"你以为你娘是唯一的废后?"
我愣住。
"你以为你找到了真相?"她继续说,"不,你才刚刚开始。"
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娘……"她看着我,"不是唯一的废后。"
我心跳加快。
"还有谁?"我问。
她笑了:"你自己。"
我猛地后退。
"你才是真正的废后。"她说,"你娘……只是个替身。"
我摇头:"不可能……"
"你想想。"她步步紧逼,"为什么你长大会变成现在这样?为什么你会有玉佩?为什么你会记得那些事?"
我脑子嗡嗡作响。
"因为你才是真正的公主。"她说,"你娘把你养大,就是为了让真正的废后活下去。"
我摇着头,往后退,直到背靠石壁。
沈瑾突然吐血:"别听她的……太子才是幕后之人……"
太后冷笑:"你现在才想起来提醒她?"
我蹲在地上,抱着头,脑子里一片混乱。
真假交错,善恶难辨。我到底是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