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马蹄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我勒住缰绳,示意众人停下。前方林间隐约晃动的树影,在冷月照耀下像一张张鬼脸。他们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绕路。"我低声命令,"无论如何,必须赶到太傅府。"
话音未落,一支羽箭破空而来!
"护驾!"侍卫们立刻拔剑迎敌。
我反手抽出马背上的短刀,目光冰冷。看来,今晚的棋,比我想的更早进入残局。
"杀!"我低喝一声,率先冲入林中。
身后,是忠诚的侍卫,也是我最后的底气。
太傅府,就在前方。而我,必须活着走到那里。
林中杀机四伏。
第一波箭雨过后,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出。刀光闪过,血珠飞溅。我策马左突右闪,短刀劈开袭来的长枪,马蹄踩碎偷袭者的肋骨。
"保护娘娘!"贴身侍卫大喊,带着数人围成一道人墙。
我握紧缰绳,一边观察敌情,一边寻找突围缺口。这些刺客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明显不是江湖散兵游勇。他们用的是军中战术,而且是精锐部队才会的合围阵型。
看来,有人要把苏家连根拔起了。
"往东!"我突然调转马头。
侍卫们立刻领会我的意图——东边林子最稀疏,突围成功率最高。可刚冲出几步,一队黑衣人已在那里等候多时。
我咬牙,心知对方早埋伏好。但此时退缩就是死路一条。
"分两路!"我对左右下令,"一部分引开敌人,另一部分随我突破!"
两拨人马同时行动。我纵马跃过沟壑,箭矢擦着耳畔飞过。左侧侍卫被刺穿胸膛,尸体从马上滚落。我强忍悲痛,继续向前。
"娘娘小心!"
话音未落,一人飞身而至,双刀直取我咽喉。我低头躲过,反手一刀割开他大腿。他闷哼一声跌落,又被后面骑兵踩踏过去。
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混着寒风灌入鼻腔。我眯起眼睛,看见前方有个缺口。
只要冲出去,就是一片开阔地。那里没有遮掩,但也更容易摆脱追兵。
"快!"我高喊。
可就在这时,马匹突然前蹄打滑,将我甩了出去。
我重重摔在地上,膝盖和手掌火辣辣地疼。想挣扎起身,却发现右脚扭伤了。
黑衣人围了上来。
刀光闪烁,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娘娘!"几个侍卫拼命杀入重围。
我撑着身体,看着他们一个个倒下。血染红了地面,也染红了我的视线。
最后一个侍卫跪在我面前,胸口插着三支箭。他艰难地抬起头:"娘娘……快走……"
我咬牙,拖着伤腿往后退。背后是一棵大树,无路可逃。
黑衣人举起长刀。
忽然,远处传来号角声。
是援兵?
不等我细想,那些黑衣人竟纷纷撤退。他们动作整齐,显然是收到什么信号。
我喘着气,靠在树上。右脚疼得厉害,视线也开始模糊。
最后看到的,是天边泛起的鱼肚白。
再次睁眼,已是次日正午。
我躺在一间茅屋里,右脚缠着草药。身上盖着件粗布斗篷,散发着陌生的味道。
"你醒了?"
一个声音响起。
我猛地坐起,却牵动伤口。那人伸手扶住我肩膀。
是个年轻男子,穿着猎户装束。脸上带着笑意,眼神却很锐利。
"别紧张。"他说,"我是附近村民。昨晚路过,救了你们几个。"
我环顾四周,发现其他幸存的侍卫都躺在这间屋子里。虽然伤势不轻,但总算活下来了。
"谢谢你。"我说。
他摆摆手:"不用谢。倒是你们,怎么会被追杀?"
我盯着他看。这人说话虽随意,举止却不简单。救人的手法,也不是普通猎户会的。
"你是谁?"
他笑了笑:"我叫沈砚,江湖散人。"
江湖散人?
我看向他腰间的佩剑,剑柄刻着特殊纹路。这是江湖上某个神秘组织的标志。
"你为何要救我们?"
"因为觉得有趣。"他眨眨眼,"堂堂皇后离宫,深夜赶路,还被人追杀。这种事,不多见吧?"
我沉默片刻:"你怎么知道我是皇后?"
"全京城都知道了。"他耸肩,"废后离宫,夜闯皇宫,现在又往太傅府去。你这位娘娘,可真是传奇人物。"
我心头一紧:"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太傅府?"
他笑而不答,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个布包:"这是从你昏迷时掉下来的。"
我接过来一看,里面是半块玉佩。正是我进宫前,父亲给我的信物。
"看来是真的要去找太傅啊。"沈砚说,"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我警惕地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我欠太傅一个人情。"他轻描淡写地说,"正好顺路。"
我犹豫了一下:"你认识太傅?"
"见过几面。"他说,"不过他不认识我。"
这话说得奇怪。但眼下确实需要帮手。我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他爽快地应下,转身去准备马车。
我靠在墙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抵达太傅府已是傍晚。
我拄着拐杖走进这座老宅,脚步声在空旷的庭院里回响。暮色中,一个老人坐在厅前,手里拿着本书。
"苏家女儿,终于来了。"
我恭敬行礼:"晚辈苏挽柔,拜见太傅大人。"
他放下书,仔细打量我:"听说你昨日遇袭,差点丧命?"
我点点头:"所以今日特来请教大人。"
他笑了:"你想问什么?"
"先帝遗诏。"我直视他的眼睛,"它究竟写了什么?"
老人沉吟片刻:"你父亲,没告诉你吗?"
"父亲只说那是一道护身符。"我说,"但我现在需要知道真相。"
他看着我,眼神深邃:"你可知,为何当年先帝要写下那道遗诏?"
"请大人明示。"
"因为苏家功高震主。"他说,"先帝怕后世皇帝容不下你们,才留下这道诏书。上面写着,若苏家无谋逆之举,不得夺其兵权,否则天理不容。"
我心中一震。
这就是那些人要置我于死地的原因。因为只要这道遗诏存在,他们就无法彻底铲除苏家。
"它现在何处?"
"在我这里。"太傅站起身,走向内室。
我跟上去,心跳加快。这一刻,我仿佛看到了翻盘的希望。
太傅从暗格中取出一个黄布包裹,缓缓打开。里面是一卷泛黄的圣旨。
"拿去吧。"他将它递给我,"但记住,这东西,可能会给你带来更多危险。"
我郑重接过,深深鞠躬:"晚辈明白。"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你和你父亲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更有胆魄。"他说,"或许,这才是苏家真正的未来。"
我攥紧遗诏,心中燃起一股从未有过的信念。
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
离开太傅府时,沈砚正在门口等我。
"拿到想要的东西了?"他问。
我点点头:"拿到了。"
他看了我一眼:"接下来要去哪儿?"
我望向京城方向:"回家。"
"回去?"他挑眉,"你不是刚逃出来?"
"这次不一样。"我说,"我要回去,把属于我的一切夺回来。"
他笑了:"有意思。要不要我陪你?"
我看着他:"你不回去了?"
"江湖人嘛,四海为家。"他说,"既然遇到这么精彩的事,不如一起玩玩?"
我伸出手:"欢迎加入。"
他握住我的手:"那么,苏皇后,接下来要怎么反击?"
我松开他的手,眼神坚定:"第一步,让那些以为我死了的人,知道我还活着。"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我知道,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我靠在树干上,听着黑衣人撤退的脚步声。远处的号角声还在回响,像是某种暗号。身边的侍卫全都倒下了,血迹蜿蜒到我脚边。
沈砚蹲下来检查我的伤势:"脚踝肿得厉害,不能再走了。"
我咬着牙说:"必须走。"
"现在走不了。"他解开外袍裹住我,"那些人会回来确认你有没有死。我们得躲起来。"
他说得对。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四周地形。不远处有条小溪,水流很急。
"那边。"我指了指,"往水里走。"
沈砚挑眉:"聪明。马蹄声会顺着水流消失。"
他背起我,动作很稳。我能感觉到他的肌肉绷紧,却没有任何犹豫。溪水漫过脚踝时,寒意刺骨。
走了大约半里地,我们在一处岩洞停下。沈砚用树枝遮住入口,掏出火折子点燃一小堆枯枝。
"他们不会追到这里。"他说,"但你得把伤口处理好。"
我低头看着渗血的裤脚,突然感觉一阵眩晕。他伸手扶住我的肩膀。
"别睡。"他声音很轻,"你现在不能睡。"
我想说什么,却发现嘴唇发麻。他解开我的裤带,露出受伤的脚踝。那里的皮肤已经青紫,肿得像馒头。
"忍着点。"他说。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突然掰正我的脚踝。剧痛让我差点叫出声,咬住他的袖子才没喊出来。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他皱眉:"你嘴里有血?"
我摇头,才发现刚才咬破了舌头。他撕下一块布条塞进我手里。
"咬着。"他说,"接下来更疼。"
我不确定自己是怎么熬过去的。等他包扎完,我的意识已经模糊。最后看到的是他擦拭刀刃的身影。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沈砚坐在洞口,正在磨刀。阳光照在他脸上,和昨晚那个冷峻的男人判若两人。
"感觉怎么样?"
我试着动了动脚,还能走。
"能走了。"
他递给我一个水囊:"喝点水。前面有个村子,我们换身衣服。"
我没问他是怎么找到这个村子的。走进村口时,几个村民好奇地打量我们。沈砚自然地和他们打招呼,就像个熟悉的邻居。
"这是我表妹。"他对一个老汉说,"路上摔伤了,借您家歇会儿。"
老汉没多问,热情地让出屋子。沈砚熟练地找来草药,手法比我见过的御医还要精准。
"你怎么会这些?"
他一边捣药一边说:"江湖人总要会点这个。"
我不信:"你到底是谁?"
他笑了笑,没回答。只是把药膏敷在我脚上,动作很轻。
傍晚时分,他告诉我可以启程了。他牵来一匹马,看起来是刚买的。
"这马跑得快。"他说,"我们今晚就能到太傅府。"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你不想让我知道你的身份。"
"现在不是时候。"他翻身上马,伸出手,"但你可以相信我。"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掌心有茧,是常年握剑留下的。
夜色中,马蹄声再次响起。这次没有伏击。太傅府的大门就在眼前,我看见门匾上"太傅府"三个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沈砚跳下马,扶我下来。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
"到了。"他说,"接下来是你自己的事。"
我点点头,转身走向大门。身后传来马蹄声,他果然没有停留。
太傅府的厅堂里,烛火摇曳。老人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一本书。他抬头看我,眼神像是早已预料到我会来。
"苏家的女儿,终于来了。"
我行礼:"晚辈苏挽柔,拜见太傅大人。"
他放下书,仔细打量我:"听说你昨日遇袭,差点丧命?"
我点头:"所以今日特来请教大人。"
"你想问什么?"
"先帝遗诏。"我直视他的眼睛,"它究竟写了什么?"
他笑了:"你父亲没告诉你吗?"
"父亲只说那是一道护身符。"我说,"但我现在需要知道真相。"
他看着我,眼神深邃:"你可知,为何当年先帝要写下那道遗诏?"
我摇头。
"因为苏家功高震主。"他说,"先帝怕后世皇帝容不下你们,才留下这道诏书。上面写着,若苏家无谋逆之举,不得夺其兵权,否则天理不容。"
我攥紧拳头。这就是他们要杀我的原因。只要这道遗诏存在,他们就无法彻底铲除苏家。
"它现在何处?"
"在我这里。"太傅站起身,走向内室。
我跟上去,心跳加快。这一刻,我仿佛看到了翻盘的希望。
太傅从暗格中取出一个黄布包裹,缓缓打开。里面是一卷泛黄的圣旨。
"拿去吧。"他将它递给我,"但记住,这东西,可能会给你带来更多危险。"
我郑重接过,深深鞠躬:"晚辈明白。"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你和你父亲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更有胆魄。"他说,"或许,这才是苏家真正的未来。"
我攥紧遗诏,心中燃起一股从未有过的信念。
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
离开太傅府时,沈砚正在门口等我。
"拿到想要的东西了?"他问。
我点点头:"拿到了。"
他看了我一眼:"接下来要去哪儿?"
我望向京城方向:"回家。"
"回去?"他挑眉,"你不是刚逃出来?"
"这次不一样。"我说,"我要回去,把属于我的一切夺回来。"
他笑了:"有意思。要不要我陪你?"
我看着他:"你不回去了?"
"江湖人嘛,四海为家。"他说,"既然遇到这么精彩的事,不如一起玩玩?"
我伸出手:"欢迎加入。"
他握住我的手:"那么,苏皇后,接下来要怎么反击?"
我松开他的手,眼神坚定:"第一步,让那些以为我死了的人,知道我还活着。"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我知道,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