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雀）3

万花楼的老鸨踱步到跟前，目光如钩子般上下打量着刚清洗干净的女孩。她满意地点点头，仿佛在鉴赏一件得手的宝物。那女孩看着年纪尚小，应该刚及笄不久。脸上虽还带着几分稚嫩，却掩不住清丽动人的容颜。一双大大的黑葡萄眼纯真无邪，如林间清晨的露珠般晶莹剔透。只是长时间的饥饿让她的脸庞略显消瘦，蜡黄的肤色如秋日的枯叶。但这并不妨碍老鸨心中的盘算，她准备把女孩养上一段时间，等那张小脸添了几分红润与丰盈，便是另一番韵味了。

妈妈看着这个怯生生的女孩，"你叫什么名字？"她轻声问道。女孩眼神清澈见底，嘴里含糊地嘟囔着"吃饭"和"月"。妈妈叹了口气，伸手轻抚女孩的头发："那就叫月娘吧。以后你就在这里先帮忙打打杂，后厨的事情不复杂，你这样的孩子也能慢慢学会。"月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笨拙地搓着衣角让她看起来像个月夜里迷路的小兽。

月娘在万花楼的后厨里，日复一日地忙碌着。这里的活计并不算劳累，也不脏乱，毕竟她在这儿只是短暂栖身，待养好身子，便要去前院了。后厨总是弥漫着各种食材的香气，蒸笼里冒出的白汽缭绕在半空。月娘穿梭其间，手脚麻利。她话不多，总是安安静静地做着手中的事。看到什么做过的活儿，都不待别人吩咐，自己就主动上前干了。

王大娘是后厨的主事人，她对月娘是打心底里喜欢。这姑娘虽不怎么言语，那双眼睛像小鹿般清澈见底，让人怜爱。唯一让王大娘有些哭笑不得的是，月娘实在是太能吃了。每次开饭，她那一双筷子不停歇，在碗碟间来回穿梭。

不过好在，妈妈也看到了这点，却没有责骂月娘。因为月娘吃得再多，那身子就像没长肉一般，依旧纤瘦婀娜。要是吃胖了，变丑了，以后还怎么到前院去给万花楼挣钱呢？所以，这后厨里，就任由月娘这般能吃又能干地存在着。

月娘调养身体不过半年光景，便被妈妈安排回到了前院。王大娘虽心有不甘，却也无力改变这既定的安排，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月娘走向前院，开始跟随舞娘嬷嬷们学习跳舞、弹琴与唱曲。

日复一日，然而，月娘在这些技艺上的进展却颇为缓慢，诸多技艺难以娴熟掌握，唯有舞蹈勉强能入得了眼。见状，妈妈心中虽有失落，却也不再强求。毕竟，月娘生就一副清丽脱俗的容颜，仿若仙女下凡，美得令人窒息。母亲心想，有着这般容貌，会跳个舞也足以应付诸多场合了。

妈妈叫人教导她一些接待客人需要注意的事项，以及一些闺房秘事，准备下个月就开始让她挂牌。

月娘上台表演的日子在一片期盼与神秘中匆匆而至。夜色如一层轻纱，悄然笼罩着大地，朦胧且梦幻。宫子羽带着金繁，如同两只灵巧的影子，在夜的掩护下偷偷溜出宫门。宫子羽因被父亲责骂，心中满是郁结之气。那不快像一团阴云，紧紧包裹着他。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万花楼，想找紫衣解解愁闷。金繁本就不太乐意进去就在外面干等，他索性独自一人往楼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