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沉提前二十分钟到达天台。六月的阳光已经带着灼人的热度，他把三脚架支在西南角——这个位置下午四点的逆光最完美。相机包里装着那台陈溺父亲留下的老式测光表，金属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声响。
陈溺"这么早就来备课啊？"
陈溺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周沉抬头，看见她拎着两个便利店袋子走上天台，白色校服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晒成小麦色的纤细手腕。那枚樱花发夹今天别在右耳上方，随着她的步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周沉接过袋子，里面是两个饭团和两瓶柠檬茶，"又是金枪鱼和梅子？" 陈溺歪头一笑，右眼角的泪痣跟着上扬
周沉接过袋子，里面是两个饭团和两瓶柠檬茶，"又是金枪鱼和梅子？" 陈溺歪头一笑，右眼角的泪痣跟着上扬："这次我抢金枪鱼的。"她直接盘腿坐在地上，拍了拍身边的水泥地，"来吧，周老师，第一课教什么？" 阳光穿透她衬衫的缝隙，在周沉视网膜上留下光斑般的印记。他取出相机，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先从测光开始。把你的相机调到手动模式。"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里，周沉讲解了三种测光模式的区别。陈溺学得很快，但总是不按常理出牌——当周沉让她用点测光拍摄远处建筑物的阴影细节时，她却对着太阳直接按下快门。
周沉"这样会过曝。
陈溺"但星芒效果很漂亮啊，像不像...心跳的轨迹？"
周沉怔住了。他从未听人用这种方式描述过度曝光的画面，但奇妙的是，他完全理解她的意思——那种刺眼到疼痛，却又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的感觉。
周沉"再试一次，这次先用评价测光。"
陈溺撇撇嘴，但还是照做了。当她回放照片时，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陈溺哇！阴影里的涂鸦都清晰了！"
她兴奋地转身，发梢扫过周沉的手臂，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柑橘香气。周沉僵在原地，那瞬间他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有人相信一见钟情——如果真有这种事，那一定始于这样的气味、这样的阳光、这样的不经意触碰
陈溺"该你当模特了
陈溺突然说，已经拿起了他的相机
陈溺不是说好互相练习吗？
还没等周沉回应，她就推着他站到天台边缘的逆光处。"
陈溺头再向左偏一点...不，太多了，别动，就是这个角度。"
她的胸口轻轻贴上周沉的背脊，隔着两层校服布料，周沉还是感受到了温度和心跳。柑橘香气更浓了，混合着阳光烘烤棉布的味道。他想转身，想用相机记录下这一刻的每一个参数——光圈f/2.8，快门1/500，ISO100，心跳120...
陈溺完美
陈溺突然退后，打破了这微妙的平衡。她低头查看照片，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扇形的阴影，"
陈溺，"你看，这个逆光把你的轮廓..."
一声闷雷打断了她的声音。
两人同时抬头，不知何时，西边的天空已经堆满铅灰色的云。第一滴雨砸在天台的水泥地上，留下一个深色的圆点，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陈溺下雨了
"陈溺慌忙去收相机。
周沉的动作却凝固了——他的摄影集还摊开放在天台的长椅上，那是他珍藏了三年的作品合集。等他冲过去时，雨已经大得像是从天上倒下来。纸页迅速吸水变皱，照片上的影像开始模糊。
陈溺"周沉！"
陈溺在雨中大喊，"我们先..."
"走开！"周沉罕见地提高了声音。他徒劳地试图用身体挡住摄影集，但雨水已经浸透了大部分页面。一张他最珍爱的照片——图书馆纱帘后的那个背影——正在他眼前慢慢融化。
突然，一件干燥的校服外套罩在了摄影集上。陈溺跪在他身边，双手快速而有序地将湿透的页面分开："还来得及！我有办法！"
她脱下自己的衬衫外套，只穿着白色背心，开始用干燥的内层小心翼翼地吸去照片表面的水珠。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背心上晕开一个个透明的小圆。周沉注意到她右肩胛骨上有一道细长的疤痕，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
周沉"为什么帮我？"
周沉轻声问
陈溺停下动作，抬起湿漉漉的脸。雨水让她的睫毛粘成一簇一簇的，右眼角的泪痣显得更加明显
陈溺因为有些东西...值得冒险保护。"
暴雨停歇后，摄影集保住了七成内容。收拾器材时，周沉发现陈溺的测光表落在了天台角落。当他擦去表面的水渍时，注意到金属链上刻着一个模糊的日期——正好是他两年前拍下图书馆背影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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