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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依旧在呼啸,带着咸腥和刺骨的凉意,卷过嶙峋的礁石和枯黄的草茎。海浪不知疲倦地撞击着崖壁,发出低沉而永恒的轰鸣,如同大地的心跳。
但那席卷一切的、仿佛要将灵魂都吸走的惊涛骇浪,却来自唇齿之间,来自紧密相贴的胸膛。
宋迟的吻,带着积压已久的渴望和某种失而复得的狂喜,如同燎原的烈火,瞬间吞噬了简然所有的理智和反抗。他一手紧紧箍着她的腰,将她按向自己滚烫的胸膛,另一只手插入她风衣帽檐下的金发,托着她的后颈,不容她有丝毫退缩,只能被动地承受这突如其来的、汹涌澎湃的掠夺。
他的唇滚烫而柔软,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却又在细微的辗转厮磨间,泄露出压抑了太久的温柔和珍视。他撬开她因惊愕而微启的齿关,舌尖带着探索的急切和小心翼翼的试探,纠缠着她无处躲闪的柔软。那带着他气息的入侵,让简然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大脑彻底空白,仿佛所有的氧气都被抽干,只剩下唇舌间滚烫的厮磨和胸腔里那颗快要爆炸的心脏在疯狂擂动。
“唔…” 细弱的呜咽被彻底吞没在他更深的索取中。她感觉自己在急速下坠,坠入一片由他气息和体温构成的令人窒息的深海。身体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双腿发软,只能完全依靠他手臂的力量支撑着,才不至于瘫倒在地。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腰侧的毛衣,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
时间失去了意义。风声、浪声、远处城市的微光,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个在暮色笼罩的悬崖边、在凛冽海风中进行的、炽热到几乎要将彼此融化的吻。
不知过了多久,宋迟终于稍稍退开些许,给了彼此一丝喘息的空间。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灼热的呼吸急促地交织在一起,喷拂在对方同样滚烫的皮肤上。
他微微垂眸,看着怀里的人。
简然依旧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沾着细小的、不知是泪水还是雾气的湿意,剧烈地颤动着。脸颊绯红得如同熟透的晚霞,一路蔓延到小巧的耳垂和纤细的脖颈,在深紫色暮霭的映衬下,美得惊心动魄。嫣红的唇瓣被他吻得微微肿起,泛着湿润诱人的水光,此刻正无意识地微微张着,急促地喘息着,像一尾离水的鱼。
这幅被彻底征服、又带着致命诱惑的模样,瞬间点燃了宋迟眼底更深的火焰。
“简然…”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情欲未退的浓稠和一种近乎虔诚的迷恋。他忍不住再次低下头,这一次,吻落在了她微微颤抖的眼睑上,带着滚烫的温度和湿意,然后是泛红的脸颊,最后,又一次攫取了那诱人的、微肿的唇瓣。只是这一次,不再是狂风暴雨般的掠夺,而是缠绵悱恻的厮磨,带着无尽的怜惜和回味,像在品尝世上最珍贵的甜点。
简然被他再次的亲吻弄得浑身发软,连攥着他毛衣的手指都松开了力道,只能无力地攀附着他。那缠绵带着安抚意味的亲吻,如同温水,一点点融化了她紧绷的神经和残余的羞恼。一种陌生和巨大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填满的空虚感同时席卷了她。她甚至没有力气去思考,只是本能地微弱回应着他温柔的厮磨,鼻息间发出细碎,如同小动物般的呜咽。
暮色彻底沉沦。深紫色的天幕如同巨大的丝绒幕布,将低角悬崖和辽阔的海面温柔地笼罩。几颗疏朗的星子悄然点亮,在遥远的天际闪烁着清冷的光辉。远处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朦胧的光带,与深沉的墨色海水相接。
海风似乎也识趣地减弱了几分,只余下低沉的海浪声,如同永恒的伴奏。
宋迟终于结束了这个漫长到令人窒息的吻。他微微抬起头,依旧将简然紧紧拥在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散发着清香的发顶。两人都剧烈地喘息着,胸膛起伏,心跳如同密集的鼓点,隔着衣物清晰地传递着彼此的悸动。温热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色的雾气,又迅速消散。
简然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他宽阔而温暖的胸膛,鼻尖充斥着他身上清甜好闻的气息。她紧闭着眼,不敢抬头,也不敢动,仿佛一动,这脆弱又滚烫的幻境就会破碎。耳边是他同样剧烈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如同某种令人安心的锚点。
宋迟收紧了环抱着她的手臂,将她更深地嵌进自己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他侧过头,温热的唇轻轻贴着她滚烫的耳廓和发丝,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劫后余生般的满足和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现在…知道为什么是这里了?”
他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激得简然又是一阵细微的颤抖。她没有回答,只是将脸埋得更深,攥着他毛衣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一个无声的、肯定的答案。
宋迟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那愉悦的震动清晰地传递到简然身上。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开黏在她潮红脸颊上的几缕金发,指腹带着灼人的温度,摩挲着她滚烫的肌肤。
这温柔的触碰像一道电流,瞬间将简然从失神中惊醒。巨大的羞耻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刚才的悸动,她猛地推开他,力道之大,让猝不及防的宋迟都踉跄了一下。
“宋迟!你无耻。”她喘息着低吼,声音带着被欺负狠了的哭腔和浓浓的羞恼,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燃着怒火,却又水光潋滟,眼尾的红晕比刚才更加明显,仿佛被揉碎了的花瓣。
宋迟稳住身形,看着眼前炸毛的小兽,非但没有生气,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深,带着一种得逞的、心满意足的餍足。他舔了舔自己同样有些红肿的唇,回味似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嫣红的唇瓣和泛红的眼尾,声音低哑含笑:“嗯,我无耻。但…味道不错。”
“你!”简然被他这无赖又直白的话气结,想骂又暂时找不到词,想动手又怕再被他抓住。羞愤交加之下,她猛地转过身,裹紧那件宽大的风衣,大步流星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背影僵硬,带着决绝的意味,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等等我。”宋迟立刻追了上去,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他几步就追上她,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不再去碰她,只是用那双狐狸眼含笑地、贪婪地描摹着她紧绷的侧脸线条、泛红的耳朵和眼尾。
“生气了?”他明知故问,语气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简然不理他,脚步更快。
“真生气了?”宋迟锲而不舍。
依旧沉默,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回应。
“那…下次轻点?”宋迟试探着,带着点坏笑。
“宋迟,你给我闭嘴。” 简然转头怒视他,眼尾的红晕因为怒气而更加鲜艳,“再说话我就把你踹海里喂鱼。”
宋迟立刻在嘴边做了个拉链的动作,但那双含笑的狐狸眼依旧亮晶晶地看着她,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愉悦和纵容。他知道她现在需要一点时间消化,像只被惹急了需要独自舔舐伤口的小猫。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
简然似乎是感受到了他毫不避讳的炙热的目光,和嘴角那抹欠揍的笑意,终于忍无可忍,猛的停下脚步。
不出所料,宋迟也跟着顿住了,看着她的目光多了一丝询问。
羞愤之下,简然的右手再次精准地掐向他腰间的软肉。
这一次,宋迟早有防备。他反应极快,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腕,顺势将她两只手都反剪到身后,用一个更紧密、更不容挣脱的姿势将她禁锢在怀里。他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她滚烫的脸颊,带着点无奈又甜蜜的抱怨:
“简然妹妹,家暴也要讲基本法。刚亲完就下死手,是不是太狠心了点?”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和颈侧,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谁让你…”简然又羞又气,被他禁锢着动弹不得,只能瞪着他,眼尾那抹红晕更深了,“放开我。”
“不放。” 宋迟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得寸进尺地用脸颊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像只大型犬在撒娇,“好不容易抓到的,放跑了怎么办?”
“宋迟!”简然气结,抬脚想踩他,却被他早有预判地用腿别住。
最终,简然耗尽了力气,也放弃了徒劳的挣扎。她靠在他怀里,只是把脸深深地埋进他肩窝,用额头抵着他坚实的锁骨,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他那灼人的视线和滚烫的气息。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咬牙切齿:
“狐狸精…”
“嗯。”宋迟从善如流,没有否认,顺着她的话接下。
“花心。”又一次,在绝对清醒的情况下,简然没有任何遮掩的说出了这个词,带有暗暗的报复意味。
宋迟微微愣住了,然后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呜咽的风声中格外突兀。他手臂收得更紧,下巴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声音里是化不开的温柔和满足,“嗯,只对你花心。”
海风似乎也识趣地温柔了一些。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着,站在低角悬崖的边缘,望着暮色彻底沉入大海,深紫色的天幕被越来越多的星子点亮。远处伊斯特本的灯火如同散落的星群,倒映在墨蓝色的、微微起伏的海面上。没有了白天的喧嚣,此刻的静谧与清冷,仿佛只属于他们两人。
宋迟偶尔会低头,用唇瓣轻轻碰碰她的额头,或者在她耳边低声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话,比如吐槽路珩的恐高,调侃周衍的盾牌纹身,回忆白崖上的狂风,或者只是单纯地感叹一句“星星真亮”。简然大部分时间都沉默着,只是靠着他,听着他低沉的声音混着风声和海浪声,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和温暖的体温。那炸毛的羞恼渐渐被一种奇异的、带着暖意的宁静所取代,只是耳根和眼尾的红晕,始终未曾完全褪去。
时间在无声的依偎和低语中悄然流逝。大概四十多分钟后,简然才轻轻推了推他。
“冷了。回去。”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调子,只是仔细听,还能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宋迟知道她脸皮薄,能安静地让他抱这么久已经是极限。他松开手臂,却依旧牵起她微凉的手,包裹在自己温暖干燥的掌心。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