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林松开膝盖,从徐晓东身上站起来,胸腔剧烈起伏,汗水和血水混合着从额角滑落,滴在同样狼狈不堪的校服上。他看着地上蜷缩着、只剩下沉重喘息声的徐晓东,那股翻腾的暴戾才稍稍平复。
“都听见了?”王天林的声音带着激斗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死寂的教室。他环视着讲台下一张张或震惊、或畏惧、或复杂的脸,“高一,我说了算!谁还有意见?”
教室里鸦雀无声,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刚才还蠢蠢欲动、甚至抱着看热闹心态的其他班老大,此刻都下意识地避开了王天林那狼一样凶狠扫视的目光。徐晓东的惨状就是最好的警告,没人想成为下一个躺在冰冷水泥地上、血糊满脸的人。
王世阴很有眼色,立刻带人上前,七手八脚地把徐晓东架了起来。徐晓东勉强站住,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眼神复杂地看了王天林一眼,最终低下了头,哑着嗓子道:“天哥……高一,你说了算。”
“很好。”王天林咧了咧嘴角,牵扯到脸上的伤,疼得他吸了口冷气,但这痛感反而让他更加清醒。他指着王世阴:“阴子,带他去医务室处理下。其他人,散了吧。记住,今天起,高一只有一个声音!”
人群无声地散开,带着敬畏和一丝恐惧。王天林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操场上零星走动的人影,眼神冰冷。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统一高一只是第一步,真正的硬仗在周五下午。
“天哥,”王世阴安顿好徐晓东,快步走回来,脸上带着一丝忧虑,“高二郑轻狂那边……”
“我知道。”王天林打断他,声音低沉,“罗午神那杂碎肯定去告状了。郑轻狂要面子,周五这场架,躲不过去。”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阴子,你亲自去办几件事:第一,把我们所有能打的兄弟名单理出来,一个不能漏。第二,高一各班,让那些刚‘归顺’的老大,每人至少出五个能打的、敢下手的兄弟,周五下午操场集合。告诉他们,谁他妈这时候掉链子,徐晓东就是榜样!第三,去找点‘家伙’,凳子腿、拖把杆,实在不行书包里塞几块砖头也行,都给我备好。周五,不是小打小闹,是要见真章的!”
“明白!”王世阴用力点头,眼神也凶悍起来。他清楚,这是高一和高二之间真正的战争序幕。
**高二部,郑轻狂的“据点”——一间废弃的活动室。**
郑轻狂叼着烟,斜靠在破旧的沙发上,听着罗午神添油加醋的描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旁边的于传缘鼻青脸肿,身上还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低着头不敢说话。
“…哥,那王天林太他妈狂了!根本不把您放在眼里!他说…说高二算个屌,来多少他干多少!”罗午神捂着还隐隐作痛的肋骨,一脸怨毒,“他还把我们…把我们踹进了粪坑!这口气不出,我们高二的脸往哪搁?以后高一那帮小崽子还不得骑到我们头上拉屎?”
“够了!”郑轻狂猛地一拍桌子,烟灰簌簌落下。他眯着眼,狭长的眸子里寒光闪烁。“一个高一的小崽子,刚冒头几天,就敢这么嚣张?踩我郑轻狂的表弟?还他妈敢向高二宣战?”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脖子,发出咔咔的轻响。“老二,”他看向旁边一个身材敦实、眼神凶狠的男生,“通知下去,高二所有能打的,周五下午,操场集合。告诉那些平时不出力的,这次谁他妈敢不来或者怂了,以后就别在二中混了!另外,家伙事儿都准备好,钢管、甩棍,能带的都带上。老子要让高一那帮不知天高地厚的杂碎看看,这二中,到底谁说了算!”
“狂哥放心,保证把高一那群小鸡崽屎都打出来!”老二狞笑着应下。
郑轻狂走到窗边,看着对面高一的教学楼,眼神阴鸷:“王天林?哼,老子倒要看看,你这颗刚冒头的钉子,经不经得起锤子砸!”
**时间在紧绷的气氛中流逝,转眼到了周五下午。**
天空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带着山雨欲来的压抑。操场上,平时喧嚣的篮球拍打声和嬉闹声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高一和高二的人马,泾渭分明地占据着操场两端。高一这边,以王天林为首,身后黑压压站着一百多号人。虽然都是些半大少年,脸上还带着稚气,但此刻眼神里都充满了紧张和凶狠。不少人手里都攥着缠了布条的凳子腿、拆下来的拖把杆,甚至书包明显鼓鼓囊囊。王世阴站在王天林左后侧,徐晓东头上缠着纱布,脸色苍白但眼神异常坚定地站在右后侧,他身后站着的是他十三班最硬的几个兄弟——显然,徐晓东用行动表明了立场。
高二那边,气势则更加凶悍。郑轻狂站在最前面,双手插兜,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冷笑。他身后站着清一色的高二男生,人数比高一略少,但体格普遍更壮实,眼神也更老练、更狠戾。不少人手里明晃晃地提着磨尖的钢管、甩棍,甚至有人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更狠的东西。罗午神和于传缘站在郑轻狂旁边,看着对面的王天林,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即将复仇的快意。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风吹过操场荒草的沙沙声,和双方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王天林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目光越过中间的空地,死死锁定在郑轻狂脸上。他迈开步子,一步步向前走去。王世阴、徐晓东以及身后高一的所有人,都紧紧跟随着他的脚步,如同一股沉默的洪流,向高二的阵营压去。
郑轻狂也动了,带着高二的人马,同样一步步向前逼近。两股人潮在操场中央越来越近,紧张的气氛达到了顶点,无形的压力让一些胆小的新生几乎喘不过气。
距离,只剩下不到十米。
郑轻狂停下脚步,歪着头,用极其轻蔑的语气开口:“王天林?就你他妈要当高一的头儿?”
王天林站定,毫不畏惧地迎上对方的目光,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郑轻狂,你表弟嘴贱手欠,我替你管教管教。今天,你要替他出头?”
“管教?”郑轻狂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随即笑容一收,眼神陡然变得无比凶狠,“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动我郑轻狂的人?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在二中,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高二的,给我干死这帮不知死活的狗崽子!”
“干他们!”罗午神第一个嘶吼着冲了出来,手里挥舞着一根钢管,直扑王天林。
“操!干死高一的!”高二的人群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爆发,挥舞着各式家伙,咆哮着冲了上来!
“兄弟们!干!”王天林眼中厉色一闪,怒吼声响彻操场。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冲来的罗午神,猛地一个侧身躲过砸来的钢管,同时狠狠一脚踹在罗午神的侧腰上!
“呃啊!”罗午神痛呼一声,踉跄着差点摔倒。
与此同时,两股巨大的人潮,轰然对撞在一起!
操场瞬间变成了混乱的战场!叫骂声、嘶吼声、金属撞击声、骨头砸在肉上的闷响、痛苦的哀嚎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狂暴的声浪。
王天林如同虎入羊群,拳脚并用,动作又快又狠。他避开一根砸来的甩棍,顺势抓住对方手腕猛地一拧,在对方惨叫中一个肘击砸在脸上,那人顿时鼻血狂喷软倒在地。他刚解决一个,侧面一根钢管带着风声砸来!王天林眼角余光瞥见,猛地矮身躲过,同时一记扫堂腿将偷袭者绊倒,扑上去就是两记重拳砸在对方肚子上!
王世阴紧紧护在王天林侧翼,他手里抄着半截拖把杆,舞得虎虎生风,专门往高二人堆里扎,打乱对方的阵型。徐晓东虽然带伤,但那股狠劲丝毫不减,他带着十三班的几个核心兄弟,像一把尖刀,死死顶住高二一波凶狠的冲击,用身体和拳头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混战!彻底的混战!一百多号人搅在一起,分不清你我。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不绝于耳,不时有人惨叫着倒下,又被混乱的脚步踩踏。钢管、甩棍在空中挥舞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交击声。鲜血开始在地面上星星点点地蔓延开,染红了尘土。
高二人数虽少,但装备精良,经验也更丰富,一开始凭借着凶狠的冲劲和武器优势,确实给高一造成了不小的混乱和伤亡。好几个高一的学生被打得头破血流,倒在地上呻吟。
但高一这边,人数优势和王天林、徐晓东等核心人物悍不畏死的冲杀,逐渐稳住了阵脚。尤其是看到王天林如同战神般在人群中左冲右突,所向披靡,极大地鼓舞了高一新生的士气。
“保护天哥!”
“跟他们拼了!”
“高二的孙子们,去死!”
高一的学生们红着眼睛,被激发出骨子里的血性,开始不要命地反扑。他们三五成群,有的抱住高二拿武器的,有的趁机拳打脚踢。操场上尘土飞扬,人影幢幢,场面彻底失控。
郑轻狂原本抱着手臂在后面观战,脸上还带着一丝掌控全局的冷笑。但当他看到自己这边的人被高一不要命的打法冲击得阵型开始散乱,尤其是看到王天林如入无人之境般接连放倒他好几个得力手下时,脸色终于变了。
“废物!”郑轻狂怒骂一声,眼神变得无比阴冷。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根寒光闪闪的甩棍,在手里掂了掂,拨开前面混战的人群,目标明确地朝着人群中那个最凶狠的身影——王天林,一步步走了过去。
他脚下的步伐很稳,眼神像毒蛇一样死死锁定了目标。混战的喧嚣似乎在他周围减弱了,一股无形的、冰冷的杀气弥漫开来。
王天林刚刚一拳将一个高二学生砸得满脸开花,突然感到一股强烈的危险气息从侧后方袭来!他猛地回头,正好对上郑轻狂那双阴鸷狠毒的眼睛,以及那根带着破风声、直劈向他太阳穴的甩棍!
瞳孔骤然收缩!
生死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