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尊菩萨,便是他母亲的化身。
有时候我也挺好奇他是怎么想的,毕竟我没娘,不太能共情他这种心理。
不过,阿洄,我真有个思路你要不要猜猜?”
董之书故意顿了顿,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檐角滴落的雨珠,侧眸看着魏无忧,存心吊着胃口,想勾起她的好奇心。
“你说,”魏无忧勾唇,似乎早就知道接下来的内容一般。
倒也不是她能共情金光瑶的心理,只是了解董之书个人人品罢了。
董之书见她这副不上钩的样子,不由得轻轻嗤笑一声,低声骂了句无趣。
索性也不再卖关子,她身子微微前倾,凑到魏无忧耳边压低声音:“他是想让当年被金光善、被众人唾骂的妓、女,变为让千万百姓日夜跪拜、香火永续、四时供奉的神——
世人轻她,他便让她受万家香火。”
雨声哗啦啦往下砸,一半尾音直接被雨幕吞掉。
不知道什么时候,由原先的小雨转为了中雨还隐隐往更大的方向发展。
二人伏在观音庙的庙檐之上,湿漉漉的青瓦片滑腻冰凉。
魏无忧手肘撑在瓦面上,半边身子躲在飞檐投下的浅浅阴影里,目光透过破碎的缝隙,静静俯瞰大殿之内那尊依照孟诗容貌塑成的观音神像。
魏无忧很有感觉,但脑海闪过的都是方才在莲花坞的画面。
温宁当众剖白金丹秘辛,江澄崩溃失控奔逃,魏无羡内伤发作,口鼻渗血,陷入昏迷。
他太累了,大家也都太累了。
她没有沉溺感慨,转瞬便强行按捺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董之书等了片刻,只看见魏无忧垂着眼,定定望向殿内神像,面上不见半分唏嘘。
冷风吹来,细碎雨沫扑打在二人脸颊,她终于耐不住开口。
“听完就这般反应?旁人听闻这段旧事,多半都要叹一声金光瑶偏执可悲。”董之书哀哀婉婉,声调犹如唱曲似的婉转动人。
“哦。道不同,心术不同,何以共情?”魏无忧的声音很轻,但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而且关键的也不是金光瑶,而是金光瑶的母亲,如今的同伙
——宋蔺!”
魏无忧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董之书不止是在给她讲故事,而且在交代线索。
董之书勾唇,“有何关联?”她眼神的欣赏,挡都挡不住。
她眉峰一挑:“这两件事看着八竿子打不着。一个只是云萍青楼里的女子,另一个做的是泯灭人伦的人体邪术实验。这怎么瞧都不像有关系吧?”
雨水顺着二人身影落于屋檐下,庙内烛火隔了雨雾朦朦胧胧映上来,在魏无忧眼底晃出明暗交错的光斑。
魏无忧没有立刻答话,指尖无意识碾过瓦片上积下的一层薄苔。
“金光善。”她缓缓吐出三个字。
“金光善?”董之书语气微微上扬,眸光微敛。
“所有人都只记得,金光善途经云萍,一夜风流,才有了金光瑶。”
魏无忧压低嗓音,雨声将她的话音裹住,“可金光善是什么人?流连风月不假,但不会平白无故绕路,专程踏入这么一处偏僻小城。”
“你的意思,他来云萍,未必单单为了孟诗?”
“只是怀疑,不是定论。”魏无忧抬眼透仿佛透过层层遮掩物与那尊慈悲的观音造像对视。
“宋蔺的商路支线就经过云萍。赵欢儿残存的记忆里,那些模糊不可考的据点,全部落在这条线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