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上次给我的玉佩是从沈景希手上得来的……”
他们已经从藏书阁回到蓝忘机的住所坐着。
蓝忘机:“嗯。”
魏无羡静默许久,久到茶水都染上冷意。
他说:“蓝湛,还有天子笑吗?”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
魏无羡无所谓笑笑:“喝茶多没意思,还是天子笑好喝些。”
蓝忘机从别处拿了一坛天子笑来,替他打开,倒好。
魏无羡淡笑着痛快地喝了一大口,又问:“那她现在那些本事,是后来学的?”
他刻意避开那些最刺骨的问句。她是怎么活下来的,那些万虫噬咬、九死一生的画面,其实已经在他脑海里面隐隐拼凑出轮廓。
蓝忘机:“应当是她自寻的法子。”
魏无羡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想象得到。坠崖之后,别说其他人,即使是云梦江氏也早已不是以前的云梦了,她和江家一刀两断,孤身一人漂泊世间,没有人护着,身后全是仙门百家的流言与猜忌。
为了活下去,为了自保,为了还想去护着旁人,只能硬生生逼出一身偏门冷僻的本事。
良久,魏无羡站起身,抬手拍了拍衣摆上本就不存在的浮灰,装作漫不经心,笑意浮在面上,却没有抵达眼底。
他用一种很随意的口吻说:“蓝湛,这事别让她知道我问过了。”
魏无羡太了解魏无忧了。
若是让她晓得,自己已经把当年地底虫潮、万虫钻心的前因后果打听清楚,以她的性子,只会生出愧疚,又或是觉得自己平添兄长负担。
她宁可独自把所有伤疤捂紧,也不愿叫自己再为她耿耿于怀。
与其戳破,不如装作一无所知。至少还可以像从前那样嬉笑打闹,不必两两相对,只剩满心沉重。
亦如当初初见时那样。
蓝忘机望着他,看清了那副玩世不恭外壳之下藏起来的心疼与无力,微微颔首。
“好。”
魏无羡弯腰抱起那坛天子笑,仰头喝了一大口,辛辣酒液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涩意。
有些真相知道了,反而不能摊开来说。
魏无羡独自抱着酒坛就往外走,靠着柱子,眺望天上皎月,自嘲一笑,笑自己太轻狂,太自傲,才累得阿洄如今这般模样。
所以,阿洄的双鱼玉佩是为了让沈景希有信物可以去拜访江澄,以此送上这朵月见凝冰花,才弄不见的。
但又很无奈的是云梦江氏错过了导致沈景希根本没见到江澄,反而在返程路上遇见了在外历练的蓝忘机,让蓝忘机收下了信物与药材。
也幸亏如此,蓝忘机才能及时送上药草治疗好金凌这孩子。
最后,蓝忘机便保管住属于魏无忧的双鱼玉佩,现在又转到魏无羡手里。
世事无常啊。魏无羡感慨。
“哥!”
远远的,魏无忧就大声喧哗了,也不顾及身边还有位蓝宗主。
“兄长。”
“蓝宗主。”
“忘机,魏公子。”
“蓝二公子。”
四人齐聚,蓝曦臣算是为数不多知道魏家兄妹两真实身份的人,所以很多事情并没有避讳。
特别是前两日那场金麟台的清谈会。
蓝忘机已经把大部分事情与自家兄长说了一遍,对待金光瑶怎么看,蓝曦臣自己会有见解。
“我能理解你们说的,但,同样我也相信我自己的眼睛。阿瑶平日待我确实很好,也不像你们说的那样,我一时半会接受不了。
不过,我不会将你们暴露在此,你们且安心在这养伤便是,我还需要一些时间……”
“兄长……”蓝忘机对于蓝曦臣这般模样有些担忧。
“忘机,若是换作魏公子,你亦会像我一般。”蓝曦臣眉心显露疲惫。
魏无羡笑笑,“蓝湛,总要时间的,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