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老婆婆沉默良久,“当时那个世道,怎可能有官家愿意出手?”
“那也就是说,直到那批商人出现,才将你们救下?”魏无羡问。
老婆婆低头没有回答他,自顾自地说。
自她被父母送出去后,成日便待在一座小房屋,虽是作为粮食,可镇长也没有亏待我们,一天倒也有一顿饭吃。
直到五日后,灵北村的村长给我们开了门,他神情愉悦,面带笑容,给我们说:“你们倒是走了大运呐!镇里头来了贵客,说是将你们都收了,带你们发财!”
原本是储备粮却摇身一变成了发财的一路人,这让她们都有些猝不及防,天底下真有如此大的便宜吗?
不等众人细想,她们被推搡着出了门。时隔五日,重见光明,她们总算是活下来了,让这些小女子都忍不住哭出了声。
“哭什么哭什么?”北灵村的村长嫌弃地别过脸,微微耐着点性子和她们说:“这可是大好的日子!可别把福气都哭没了!你们跟着他们包是吃穿不愁呐!”
这下,所有人都禁了声,了,安安静静地跟着村长。
路程左右不过百米,她们一行人来到南灵村的村长家,那些商人都落座于此。只是他们都带着面具,叫人看不清面色神情。
“诶、各位贵客,这群小妮子给您们送来了!”北灵村长谄媚讨好地笑着,而后转头面向那群小女子,面容是笑着的可眼神狠厉,警告她们,“你们可千万小心的伺候贵客们,知晓不?”
小女子们不敢言,只是支支吾吾地回应“知晓”二字。
商人们见此也没说什么,其中一位衣着紫色长袍,面绣暗金,花纹极为繁华的男子指了指赵一妱。
“你,过来。”
赵一妱多是迷茫的,但心存感激,如若不是对方,她今天可能就成大家的口粮了。
故而她利落出列,快步走到男子身前,下跪。
“你叫什么?”
“小的叫赵一妱。”
屋里无言良久,那男子才淡然一笑,“日后你便叫做赵栗儿,如何?”
“噢、是栗西的栗。可知晓如何写?”男子补充。这是在告诫屋里头的其他人。
“小的不知。”赵一妱也是老实,不知便是不知,那时的她,别说这个栗字怎么写了,就连西灵怎么改为栗西的都不知道。
男子喉咙发出哼笑,抬手招了赵一妱过去,让她伸出手心,在她上面画出那笔画来,“西木栗。你可要记住了。”
“栗儿知晓。”赵栗儿并非什么都不懂,前些年头她还是跟姐姐弟弟学过字,也知道怎么学的,更清楚这些达官贵人对平民百姓是如何的一个道理。
她要抓住这个机会。
她不能再变成粮食了!
而后,这位贵人果然带自己发财了。只是后来他又将自己弃了,给了一袋钱,便让我回到村子。
“之后呢?”魏无羡又问。
这是没有说到重点啊,那些商人带这些女子做了什么,愣是一点没提到啊。
岂料老婆婆,不,是赵栗儿不愿再多言,只个是缓缓摇摇头,眼神悲哀,“没了、都没了……”
一点有用的都不透露是吧?魏无忧眼眸微微眯起,猛地凑到赵栗儿跟前,歪着脑袋,嘴角上扬。
“当真不知?”眼底透出暗红微光,死死地勾着赵栗儿:“我可以让你生,也可以让你死。”此番话魏无忧说的极其小声,魏无羡完全听不清她们在嘀嘀咕咕什么。
虽然不知道妹妹在做什么,但不上前打搅她才是最好的。魏无羡只好耐心等待。
赵栗儿身体僵硬,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无法动弹,后背早已渗出冷汗。
到底是被人带去见了几十年的风风浪浪,赵栗儿面对如此鬼魅的魏无忧依旧保持面上的从容,和方才跪地感谢的简直不像同一人。
“我不知公子所言何事。知晓的已经全部告知公子了。”她挪动身子向后退了一步,行礼,“感谢二位公子相助,若是有需要,再寻栗儿,栗儿绝对义不容辞。”
“呵、”魏无忧心里冷笑,说道你最好是,面上却是莞尔一笑,似春风拂面,“好,谢过赵婆婆。不知婆婆安置我们兄弟二人住在哪呢?还望婆婆带路。”
赵栗儿微蹙眉眸,只道:“家中仅剩两间房,两位公子可要同宿?”
“那是自然。”魏无羡除开前边魏无忧靠近赵栗儿的言语没听到,其他二位用的是正常音量,知道她们是在讨论住宿问题。
魏无忧也点点头。
“好,那我进去给二位公子打理一下。”赵栗儿先行告退。
“劳烦婆婆。”
兄妹二人并未紧跟入室。
“阿忧,方才你和婆婆聊什么了?”魏无羡问。
“噢!我随意问了两句。”魏无忧心里编织一下语言,然后说:“就是问了一下,她还记得其他细节的事不,她说不记得了。”
可惜,魏无羡是谁?那可是夷陵老祖,她哥诶!这番话,魏无羡可不多信,顶多是半真参假或者是没说全。
魏无忧也没指望他信,但是对于自己不想多说的事,且没有伤害自己,魏无羡一般听过就算了。要是连理由都不愿意找,那才叫一个惨字。
只能说兄妹俩即便是阴阳两隔十几年,仍然心有灵犀一点通。
随着赵栗儿进入房屋,魏无羡察觉这些陈设老旧,桌椅都铺上薄薄一层尘,像是许久未有人住。
可偏偏,赵栗儿给魏家兄妹安排的房屋却是干干净净,一丝灰尘都没有,被人整理的很好。
不是,现在阴谋论都不搞了,直接明来是吧?魏无忧暗自吐槽。
魏无羡同感。现在都这么光明正大了,这怎么不算是正人君子?
“谢过赵婆婆。”
兄妹俩一同作揖道谢。
“难为赵婆婆给我们兄弟二人准备的房间如此干净,可需要我们帮您到厅房打扫一番?”魏无忧眸色含忧,“否则这叫我们兄弟二人如何对得起您的一番心意?”
魏无羡心里憋着笑,不亏是他魏无羡的妹妹。
赵栗儿瞪了一眼魏无忧,面色僵硬笑着,颇有些咬牙切齿的说:“不必劳烦公子、”
“不必麻烦,我父母也教导过——”
未等魏无忧说完,赵栗儿出言打断,“老妇先给两位烧点水,二位公子可先入座歇息。”
说罢,也不等兄妹俩回答,急匆匆就离去,生怕给两人再一次叫住,又给她带来一堆垃圾话。
“噗哈哈!”魏无羡捧腹大笑,右手搭在魏无忧的肩膀,笑得一颤一颤的,另一只手竖起大拇指称道:“还是阿忧厉害,三言两语把人给吓跑了。”
魏无忧无奈,她也没做什么啊!不过能让哥哥笑得开怀,那就当做一场笑话好了。
“好啦,哥。”魏无忧搀扶着魏无羡走到茶桌旁,到了一壶茶水,到了一杯水,先抿一口,才重新弄了个新茶杯,给魏无羡倒了一杯。
“渴了吧。喝水。”
魏无羡顺手接过,原是没想到自家妹妹已经发生如此大的变化了,分明在以前她还不是这样的。
那时的她都是由魏无羡一手带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