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高考的前一个星期,周浔的母亲因得了骨癌而去世,当周浔得知此事后,崩溃不已,母亲是他唯一的依靠,也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家人
那天没有人去学校接他,周浔是单亲家庭,全班几乎都知道,知道他的母亲生了场大病,更知道他的父亲是铁路工人,因欠了一大笔债,扔下妻子和孩子,半夜上吊自尽了,班主任看他可怜,决定亲自开车送他去医院
当周浔来到医院后,他的母亲已经被送进太平间,他站在一旁,眼泪不断地流淌,班主任知道失去家人的痛苦,并没有去打扰周浔,而是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
周浔在所有老师眼里,可以算是个好学生,除了性格孤僻以外,其余的都比班上的几个坏学生要好的多,他成绩一直保持在全校前十五名以上,所以班主任很看好他,可自从周浔的母亲去世后,他就在也没来过学校,今天是周浔没来上学的第三天,班主任决定下午去他家里看看。中午时,周浔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见他来了,班主任很高兴,本以为他是回来上课的,可下一秒,周浔尽然提出了要退学
“退…退学!周浔同学你想退学?”
班主任很震惊,同时也在询问他,周浔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反复询问他为什么要退学,周浔依旧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那,他双眼无神,像是失了魂一般,班主任很无奈,就算知道他的家庭情况他也无能为力
事后,班主任帮周浔向学校申请了退学,但似乎遇到了困难,因是农村高中的缘故,校长希望周浔能够留下,得知他的家庭情况后,校长决定等高考后,保他上城里的大学,可这么好的机会却被周浔拒绝了,最后他还是退了学
前些日子,周浔将母亲的尸体埋进自家院子里的一颗老槐树下,他一踏进门,便跪在满是泥泞的院子里,这一跪就是一整天,那天他哭了许久,没有人会叫他站起来,更没有人会在这时安慰他
什么?
你问我我的家在哪?
我…我也不知道…以前可能知道…
现在…
可能已经忘了吧…
一个星期过去了,家里的粮食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周浔在想从袋子里掏点米时,里面就只剩下一堆黑不溜秋的老鼠屎了
他有些生气,扔掉袋子就往里屋走,床边有一张破旧的桌子,那是他曾经看书写字的地方,他没多想,伸手便从抽屉里面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一块钱纸币,在那个年代,一块钱能买一个热腾腾烤地瓜,平日里,周浔都舍不得买,他攥紧纸币,没有一丝犹豫,几步便迈出了房门
集市上人头攒动,喧闹的声音充斥着空气,只要一进去便出不来,周浔并不想走这条路,他记得还有一条小胡同可以走,不过那里经常聚集着一些很早就辍学的青年,为了节省时间,周浔还是选择走那条小胡同,他只希望不要碰到他们
果不其然,那些青年并不在那,周浔觉得自己很幸运,最后一个地瓜刚好被他买到,当他决定在走那条胡同回家时,卖地瓜的摊主好心提醒他,那条胡同聚集着一些社会青年,劝他不要走那条路,可周浔觉得那条胡同不长,几步路就能走出去,便没有听劝
“喂!前面那个,给老子转过头来!”
周浔疑惑地转过头,只见几位青年站在那,他们个子都不高,留着寸头。这几人身上都有明显的伤疤,尤其是站在中间抽烟的那位,他的右脸颊旁有两道很长的裂口,形成一个十字架
见周浔一动不动,那抽烟的青年又喊到
“喂,你拿的什么?拿过来给老子看看,不给就等着挨揍。”
周浔感觉情况不妙,他想赶紧离开,但还未迈出一步,就被几个年轻人强行按倒在地
“老大,这小子有地瓜。”
那青年想抢走他手里攥着的地瓜,可周询就是不撒手,地瓜都成了地瓜泥
“呦,老子头回见你这样的,兄弟们给我打!”
领头的青年将烟头死死地按在周浔的额头处,留下了一道深红色的伤疤,几个青年看着浑身是伤的周浔,哈哈大笑起来
“老大他是不是死了呀?”
“管他呢,咱们走。”
就在这时,周浔慢慢站了起来,他摇晃着身子,伸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一气之下打倒了后面的一个青年
前面的几个青年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当他们抬头看向周浔时,已经晚了
周浔很晚才回家,他将带有血迹的木棍抛入下水道,他以为那些青年已经死了,以为这件事就此结束,可就在事后的第三天,他家门口突然来了辆警车,他有些心虚,心里想的第一件事竟然是逃跑
周浔最终未能逃脱法律的制裁,他从警方那里得知,有人已经报警,那些青年虽然幸免于难,但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因此,周浔不仅要承担赔偿责任,还将面临三个月的拘留处罚
周浔想将那些青年的罪行揭露,然而,警察却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在无奈与绝望中,他只能黯然接受
监狱里,冰冷的铁栏与昏暗的灯光交织出一片沉闷的氛围,每个监室都像是被时间遗忘的角落,静默中透露着压抑与渴望改变的气息
监室里一共有五个人,加上周浔就是六个,这里除了用稻草编织的床铺,就只有一间简陋的厕所,因此卫生条件相当恶劣
周浔的狱友大多都是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其中几个壮实如牛,肌肉发达,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敬畏的力量感
起初狱室里一片寂静,有的睡觉,有的在抽烟,那烟味熏的周浔难以接受这里的环境,他想,这里是监狱,他们哪来的这么多烟
很快就到了饭点,等管理员过来送饭时,几个中年人迅速起身,周浔也跟着站起来,只不过他还没领到自己的那份,盘子就已经空了
下一秒,他只听见身旁有人哈哈大笑,接着砰的一声,周浔转过身,只见一位消瘦的中年人被打倒在地,他手中的碗掉在地上,米饭撒了一地
“衡正你敢打我!”
衡正用力掐灭了烟头,毫不迟疑地将其扔在了地上,伴随着一丝烟雾的升腾,他的眼中似乎闪过了一抹决绝
“我是这里的头,我想打谁就打谁。”
话音刚落,那中年人站起身,一拳打在了衡正的右肩上,很快两人就扭打了起来,其余的三人都上去帮忙,此时场面一片混乱,其他狱室里的囚犯分分往这看去,他们似乎已经习惯了,只是看了几眼,便睡着了,听见动静的管理员并没有去看发生了什么,他似乎也习惯了
那消瘦的中年人打不过肌肉发达的衡正,很快就举起双手投降,衡正抢过另一碗米饭递给了周浔
“小兄弟,别害怕,韩青那人就这样,爱欺负新来的。”
周浔没有说话,小心翼翼地接过衡正手中的米饭,轻声说道:“谢谢。”
衡正笑了笑,拍了拍周浔的背,力道有些大,周浔手中的碗差点就掉了下去。
“小兄弟,以后遇到什么麻烦,就找你衡叔。”
周浔点了点头,开始埋头吃饭。
只有韩青恶狠狠地盯着衡正几人,说道。
"衡正你给我等着!"
衡正几人没有搭理他,只是埋头吃着饭。
出狱的那天,周浔穿着校服,衡正护送他离开。
周浔并没有先回家,而是拿着在监狱里挣来的钱,先去了附近的花店。可花店似乎没有开门,他正要离开时,忽然听见远处传来自行车的铃铛声。他转头望去,只见一位短发少女骑着自行车,背着书包朝他这边驶来。她看起来刚放学,等少女在周浔面前停下后,她突然笑眯眯地望着他。
“请先等一下,今天我爸不在家,让我过来帮忙看花店。”
只见少女从校服口袋里掏出钥匙,开了门,并示意周浔进来。
“你要什么花呢?”
“向日葵”
周浔毫不犹豫地开口,少女笑了笑,并从一旁拿出一束向日葵递给他。周浔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少女。只见她面带笑容,笑容中透着青春的稚气。这是第一次有人对他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真诚。周浔一时有些发愣,直到少女开口说话,他才回过神来。
“给二十就行。”
周浔付了钱,刚想要离开,却被少女突然叫住,他转过身看向眼前的少女。
“我看你穿的校服,应该也是一中得吧?我们是同校,可以认识一下吗?”
见少女的眼神带有一丝真诚,周浔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叫徐洁,高二三班的,你呢?”
“周浔。”
周浔并没有告诉徐洁自己早已经退了学,徐洁原本想要追问,可看到周浔那死气沉沉的脸,又不好意思开口。
等周浔离开后,在花店外聚集了一群带有纹身的青年人。
“老大,那小子走了。”
“人在哪?”
“往那边走了。”
一个小弟用手指着周浔离开的方向。
“追!”
那些小弟刚要去追。
“哎!老大等一下。”
一群人都停下了脚步。
“老大,你看,那花店里的妹子,刚才我看见那小子和那妹子还说话呢,他俩可能认识,要不先那她下手。”
带头的那个舔了舔嘴唇。
“有点姿色呀!”
“可惜,你老大我伤还没好,改天找个机会吧,到时候韩哥出狱,让他一起帮忙收拾那小子,我好趁机下手。”
“老大威武!”
第二天,周浔在集市上闲逛,路过那家花店时,正巧徐洁从里面走出来。两人几乎同时抬头,目光交汇,徐洁看到他,微微一笑。
她穿着一身淡黄色的连衣裙,胸口绣着一朵向日葵,清纯的模样让周浔不禁心头一动,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周浔!你也要去逛街吗?”
周浔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们一起吧。”
她轻声说着,缓缓走到周浔身边,两人并肩走进了熙熙攘攘的集市。
“你哪个班的啊?我在学校都没见过你。”
“我毕业了。”
周浔编了个幌子,不想让徐洁知道。
“难怪呢。”
这是周浔第一次和女孩子一起逛街。他突然想起小时候,母亲总是牵着他的手一起逛集市,可如今母亲不在了,他不禁有些难过。看到徐洁四处张望的样子,他知道自己身上没钱,便从兜里掏出五块皱巴巴的纸币,递给徐洁。徐洁看到他掏钱,想拒绝,但周浔还是坚持给她买了一根糖葫芦。
周浔望着徐洁,嘴角浮现出一个久违的微笑。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那种笑容仿佛是从记忆深处一点点挖出来的。他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能让他看到希望的人,可这份希望,却像一片飘在空中的落叶,轻飘飘的,他不敢用力去握,怕一松手,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看什么呢?”
徐洁看着他笑。
“看你。”
话音刚落,只见徐洁低下了头,嘴角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那笑容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与期待。
很快太阳就落山了,周浔和徐洁刚道完别,他正准备回家,经过那条小胡同时,一股香烟味扑面而来。只见之前被周浔打倒的一群社会青年从那条胡同里走了出来,周浔一时想跑,但这时,一群青年已经将他围了起来。
"哎呀,这不是周浔吗?"为首的青年冷笑着说。
说话的人周浔认识,是他之前在监狱时的狱友,韩青。
“就是你打了我哥们儿啊?没想到啊!”
周浔心中一紧,他知道自己今天恐怕是躲不过去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四周的青年已经将他团团围住,他只能硬着头皮站稳。
“兄弟们给我上!”
话音刚落,一群人便冲了出去。这条胡同离集市不远,听到动静的人纷纷赶来围观,却无人上前劝阻。徐洁刚走几步,就听见有人议论那边在打架。她本不想去凑热闹,可一回头,发现那是周浔回家的必经之路,心中不禁有些担忧,还是决定跟过去看看情况。
当她赶到时,看到一群青年人中间躺着一个人,正是周浔。他被打得鼻青脸肿,几乎睁不开眼,眼看就要昏过去,却在最后一刻看见徐洁也在人群中。他虚弱地对她说:“走。”可徐洁没有理会,从人群中挤出去,拿起摊上的菜刀,朝那群青年挥去。可她哪敢下手,只是拿着刀威胁他们。
“你们都住手!”
“呦,妹子来了,嘿嘿,这下可有好玩的了。”
那脸上有伤疤的青年突然靠近徐洁,吓得徐洁连连后退。
“你…你别过来!”
就在那伤疤青年即将伸手碰到徐洁的那一刻,周浔咬紧牙关,猛地推开围住他的几个青年,抓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向对方的头。
“别碰她!”
伤疤青年伸手摸着流血的后脑勺,转头看向周浔。
“敢打老子!”
就在那伤疤青年举拳的刹那,周浔猛然冲到徐洁面前,将她紧紧搂在怀中,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那即将落下的一击。一群青年如恶狼般扑来,徐洁泪如雨下,看着那群人越来越狠地殴打,周浔终于力竭,一口鲜血喷出,洒在冰冷的地面上。围观的人不敢上前阻止,生怕等会连他们都打。
“都给我住手!”
只见一个壮汉猛地从人群中冲了出来,看到周浔倒在地上,顿时焦急起来。
“衡正,你来的正是时候!”
韩青露出一抹令人作呕的笑容,衡正却毫不理会,抬手一拳将那名伤疤青年击倒在地,青年被这一击打得飞了出去,身旁的几个小弟顿时吓得连连后退。
韩青冷笑一声,突然从裤兜里掏出一把手枪。
衡正有些惊讶,随机又恶狠狠的看着韩青。
“我看你不敢!”
韩青冷笑。
“坐牢都坐习惯了,我还怕坐穿不成?衡正,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突然举起手枪,朝天空开了一枪,围观的人顿时惊慌四散。
一群青年人再次朝三人袭来,其中几人试图攻击周浔和徐洁,却被衡正一一阻止。接着他被人群挤到一旁,韩青趁机举起手枪,准备射击周浔。就在他即将开枪的瞬间,衡正突然现身,子弹击中了他的胸口。所幸并未击中心脏,只是伤口大量出血。
周浔有些担心衡正,趁没人注意时,把徐洁推到人群里。他瘦小的身板根本不是那群青年的对手。徐洁看不下去,想上前阻止,却被围观的人死死拉住,动弹不得。
伤疤青年怒火中烧,见打不过衡正,便转而向周浔发难。周浔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一拳就被打得跪倒在地。他再次被击倒,眼前一片模糊,几乎要昏过去时,他艰难地望向人群,只见徐洁正拼命挣扎,眼泪直流。
突然,远处传来刺耳的警笛声,似乎有人已经报警。一群青年慌乱地想要逃走,可两条腿的人又怎能比得过四轮的汽车?几辆警车呼啸而来,围观人群纷纷让出一条通道。警察下车后,迅速将这群人带走。徐洁这才冲上前,蹲下身扶起倒在地上的周浔,将他紧紧搂在怀里,眼泪不停地涌出。
在夕阳下,她如同一缕阳光,照亮了他生活的阴霾,让他的世界从此充满了希望与温暖。
“我曾经失去了最重要的人,内心被黑暗和绝望填满,对世界充满了冷漠与厌恶。直到你的出现,像一缕温暖的阳光穿透了我心中的乌云。你的性格,就像向日葵一样,无论身处何地,都坚定地追逐着阳光,用积极与温暖感染着周围的一切。你让我重新相信了爱,也让我明白,即使在最黑暗的时刻,也总有一束光,会照亮前行的路。谢谢你,让我重新找回了生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