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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户座是什么

猎户座的星星

雨夜的城市像被浸泡在墨水里,霓虹灯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晕开一片片模糊的光斑。林深站在“拾光”旧书店的屋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枚磨得发亮的黄铜钥匙——这是爷爷留下的,除了这间堆满旧书的小店,再无其他。

玻璃门被风推开时带起一串清脆的风铃,他抬头,看见一个穿卡其色风衣的女人站在门口,发梢还滴着水。“请问,有1987年版的《星图手册》吗?”她的声音很轻,像雨丝落在书页上。

林深愣了愣。那本书是爷爷的宝贝,被锁在最里层的书柜里,封皮都泛着黄。“您要这个做什么?”

女人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边角都卷了毛。照片上是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手里举着本《星图手册》,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找他。五十年前,他说要在这里等我,拿着这本书。”

林深的心脏猛地一跳。照片上的人,眉眼竟和爷爷年轻时常挂在墙上的那张旧照,一模一样。他转身去开那把锈迹斑斑的锁,金属摩擦的声音在雨声里格外清晰。

书柜门打开的瞬间,一张泛黄的便签掉了出来。上面的字迹已经淡了,却还能看清:“阿晚,等你到第七十个雨季。如果没来,就看看天上的猎户座,那是我在说再见。”

窗外的雨突然停了,月亮从云里钻出来,恰好照亮了天边的猎户座。女人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着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他没骗我。”

林深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把那本《星图手册》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您……还要找他吗?”

女人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月光。“不找了。”她抬头望着星空,“他一直在呢。”

那天晚上,林深在爷爷的日记里看到最后一页写着:“今天的雨真好,适合等人。”下面画着一个小小的猎户座,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字:阿晚。

女人走的时候,把那张卷了边的旧照片留在了柜台上。照片里的年轻人举着书,笑得明亮,林深突然发现,爷爷晚年总对着的那个空相框,尺寸竟和这张照片分毫不差。

他开始翻爷爷的日记。前面大多是琐碎的记录:“今日进了本《天体演化简史》,阿晚说不定会喜欢”“雨季又到了,门口的梧桐落了好多叶”,直到某一页突然断了,墨迹洇成一团,只勉强看出“听说她去了南方……”

后面的三十年,日记里再没提过“阿晚”,却多了个习惯——每篇末尾都画个小小的猎户座,旁边标着数字,从“1”一直到“2555”。林深数了数,正好是九千一百三十天,差不多二十五年。

“原来他没等到第七十个雨季。”林深摸着那串数字,忽然懂了爷爷临终前总念叨的“差了点运气”是什么意思。

三天后,女人又来了。这次她没穿风衣,换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提着个铁皮盒。“这是他当年落在我这儿的。”盒子打开,里面是半块干硬的桂花糕,还有一张手绘的星图,背面写着“教阿晚认猎户座”。

“1967年的重阳,他说要去山里找最亮的星给我看,结果摔断了腿。”女人指尖划过星图上的折痕,“我去给他送药,他塞给我这个,说等他好了就教我认星。”

林深忽然想起仓库角落里那个落满灰的天文望远镜。小时候他总缠着爷爷要拿出来玩,爷爷却总说“等个好天气”,一等就是十几年。

那天下午,他们一起把望远镜擦干净。镜头里的猎户座清晰得像在眼前,腰带三星连成一线,像爷爷日记里画了无数次的模样。“他说过,猎户座的每颗星都有名字,就像……”女人顿了顿,声音轻下来,“就像我们总有一天会再遇见。”

傍晚的时候,女人要走了。她把铁皮盒留给林深,说:“替我好好守着这店吧,他最宝贝这里。”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笑了笑,“对了,我叫苏晚。当年他总喊我阿晚。”

林深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融进夕阳里。风一吹,屋檐下的风铃又响了,像是谁在轻轻应了一声。

那天晚上,他在爷爷的枕头下找到个褪色的红绳结,里面裹着半片桂花糕,和苏晚带来的那半块拼在一起,正好是完整的一块。

后来每个雨季,林深都会把《星图手册》摆在窗边。有次下大雨,他看见一个穿白衬衫的老人撑着伞站在对面,望着书店的方向,像在等什么人。雨停的时候,老人转身离开,衣角沾着的桂花香气,和爷爷书房里常年飘着的味道,一模一样。

林深翻开日记新的一页,写下:“今日雨停,猎户座很亮。”

后面画了个小小的星群,旁边加

苏晚再来时,带了一篮新蒸的桂花糕。蒸笼掀开的瞬间,甜香漫过整个书店,林深忽然想起爷爷临终前昏迷时,含糊着说过一句“桂花糕要热着才好吃”。

“他总说你们这儿的桂花糕太干。”苏晚把糕点摆进瓷盘,指尖在盘沿划了个圈,“当年我家楼下就有棵桂花树,每到重阳,我娘就蒸一大笼,他总翻墙过来偷着吃。”

林深从柜台下摸出个青瓷碗,是爷爷生前用了一辈子的。“他晚年总说,再也吃不到那样的桂花糕了。”

苏晚的手顿了顿,眼眶红了。“那年我去南方,是因为家里出了事。等我能回来时,这一带的老房子都拆了,我找了他三十年,问遍了所有旧书摊,没人知道‘拾光’书店,更没人认识举着《星图手册》的年轻人。”

她从包里掏出个小小的铜制星盘,边缘刻着细密的刻度。“这是他送我的,说用它能找到任何一颗星。”星盘背面刻着两个小字:阿深。

林深的呼吸猛地停了。他的名字,爷爷当年说是“取自星空深邃”,原来藏着这样的来历。

那天下午,他们一起整理爷爷的旧物。在一个樟木箱底,翻出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领口绣着个小小的“晚”字。苏晚摸着那个字,忽然笑了:“我绣的,针脚歪得像虫爬,他却穿了整整三年。”

夕阳斜斜地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深忽然发现,苏晚的鬓角也有了白发,像爷爷晚年那样,银白里掺着点灰。

“您住在哪儿?”他突然问。

苏晚指了指街对面的老楼:“上周刚搬来,三楼,窗口正对着书店。”

林深抬头,看见那扇窗台上摆着盆桂花,细碎的金花落了一地。

后来每个晴天的夜晚,林深都会搬出那架天文望远镜。有时苏晚会来,两人就并排站着看星空,谁也不说话。直到某晚,苏晚忽然指着猎户座的腰带星:“他说这三颗星像我们走过的石板路,一颗叫初遇,一颗叫等待,一颗叫重逢。”

林深想起爷爷日记里最后那句“今天的雨真好,适合等人”,突然明白,有些等待从来不是消耗,而是像猎户座一样,永远亮在固定的位置,等着被认出来。

autumn的某个午后,书店里来了个小姑娘,扎着羊角辫,举着本儿童版《星空图鉴》:“叔叔,猎户座在哪里呀?奶奶说,太爷爷就在那里面。”

林深抬头,看见苏晚站在门口,正对着他笑。阳光穿过她的白发,像撒了把碎金。他指着窗外的天空,轻声说:“你看,最亮的那三颗,一直都在呢。”

小姑娘叫苏念,是苏晚的孙女。她说奶奶总对着星空发呆,说太爷爷在猎户座里眨眼睛。林深把那本儿童版《星空图鉴》翻开,指着手绘的猎户座给她讲:“你看这三颗腰带星,中间那颗最亮的,像不像你太爷爷当年举着书笑的样子?”

苏念歪着头看了半天,突然拍手:“像!奶奶说太爷爷会偷桂花糕吃,是不是真的?”

林深刚要答,就听见门口传来苏晚的笑声:“这你都知道?”她手里提着个保温桶,掀开盖子,桂花的甜香漫开来,“刚蒸的,尝尝你太爷爷当年最爱的味道。”

那之后,苏念成了书店的常客。她总缠着林深讲爷爷和奶奶的故事,林深就把日记里的碎片拼起来讲给她听:“你太爷爷年轻时总躲在梧桐树下看你奶奶路过,手里的《星图手册》翻得卷了边”“他们第一次一起看星星,你奶奶把猎户座说成了糖葫芦”。

苏晚就坐在旁边的藤椅上听,手里织着件小毛衣,阳光落在她的白发上,像落了层雪。有次林深讲到爷爷写“听说她去了南方”那页,苏晚突然开口:“那年我弟弟生了急病,全家必须迁去南方求医。走的前一晚,我来书店门口站了整夜,没敢敲门。”

她织毛衣的手顿了顿,线团滚到脚边:“我怕他说‘别去’,我就真的走不了了。”

林深想起爷爷日记里那个被洇湿的夜晚,忽然懂了有些转身不是不爱,是太怕耽误。

深秋的一个傍晚,苏晚没来书店。苏念抱着个旧相框跑过来,里面是张新拼好的照片——爷爷举着《星图手册》的年轻模样,和苏晚年轻时梳着麻花辫的笑脸,被细心地拼在了一起。

“奶奶说,这是他们唯一的合照。”苏念指着相框角落,那里有个小小的猎户座,是林深用金色颜料补上的。

那天晚上,林深在爷爷的书柜最底层,找到一个落满灰尘的铁盒。里面没有日记,只有一沓厚厚的信,收信人写着“阿晚”,却一封都没寄出去。最后一封的末尾写着:“今天看到个小姑娘,扎着和你一样的辫子,手里拿着颗桂花糖,像极了当年的你。”

窗外的猎户座格外明亮,林深忽然觉得,爷爷和苏晚的等待从来没结束过。它们变成了桂花糕的甜,变成了星图上的标记,变成了苏念嘴里“太爷爷在星星上笑呢”的童言,在时光里慢慢发了芽。

后来每到雨季,书店门口总会摆着两盏灯,一盏照着爷爷当年等苏晚的位置,一盏照着苏晚后来常坐的藤椅。林深会给苏念讲星星的故事,苏晚就坐在旁边听,手里的毛衣针轻轻敲着扶手,像在和遥远的星空应和。

有天苏念突然问:“叔叔,太爷爷和奶奶最后在一起了吗?”

林深抬头

冬至那天,苏晚生了场病,躺在床上总说胡话,翻来覆去喊着“猎户座”。苏念急得红了眼,拉着林深往医院跑:“叔叔,奶奶是不是要去找太爷爷了?”

林深站在病房外,看着苏晚在病床上微微蹙眉,手无意识地在空中划着什么。他突然想起爷爷临终前也是这样,手指在被子上勾着,像在画星图。他跑回书店,把那本《星图手册》和爷爷没寄出的信都抱了来,轻轻放在苏晚枕边。

夜里查房时,护士说老太太醒了,正对着本书笑呢。林深推开门,看见苏晚捧着《星图手册》,指尖抚过泛黄的封皮,像在抚摸谁的脸颊。“他总说,这本书的纸页里有桂花的味道。”她转头看林深,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你闻,真的有。”

林深凑近闻了闻,只有旧纸张的霉味,可看着苏晚认真的样子,忽然也觉得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甜。

苏晚好起来后,开始在书店帮忙。她记得爷爷日记里写的每本书的位置,会笑着对来寻书的人说:“这本《星空漫游》,当年阿深他爷爷总说,适合送给心里装着星星的人。”她说“阿深他爷爷”时,尾音轻轻扬起来,像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林深常在整理旧书时抬头,看见苏晚坐在藤椅上晒太阳,手里拿着爷爷的那串旧钥匙,摩挲着上面的纹路。阳光穿过她的发丝,在书页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谁撒了把星星。

有次苏念拿着画笔画全家福,把林深也画了进去。画里的林深站在苏晚旁边,手里举着本《星图手册》,头顶上是大大的猎户座。“叔叔,你也和我们是一家人啦。”

苏晚看着画,突然抹了抹眼角:“要是他还在,肯定会拉着你喝两杯。”她转头对林深笑,“他年轻时总说,要招个喜欢星星的年轻人当徒弟,把书店守下去。”

林深的心猛地一暖。他想起爷爷日记里写“等阿晚来了,就教她认全所有的星”,想起苏晚说“他说过猎户座的三颗星是初遇、等待、重逢”,突然明白有些感情从不是遗憾,是时光酿的酒,越久越醇厚。

开春的第一个晴天,林深把爷爷和苏晚的照片放大,挂在了书店最显眼的位置。照片里的年轻人举着书笑,旁边的姑娘梳着麻花辫,两人的肩膀挨在一起,像从来没分开过。

苏晚站在照片前,轻轻说了句:“阿哲,你看,我们有家了。”风从窗外吹进来,风铃叮当地响,像谁在笑着应和。

那天晚上,林深在日记里写下:“今日天晴,猎户座很亮。店里来了位新的守书人,她说,桂花糕要热着才好吃。”

下面画了个小小的猎户座,旁边添了两个字:阿晚。

入夏后的第一个满月夜,苏晚突然说要去后山。“他年轻时总带我去那儿看星,说山顶有片草地,能躺成猎户座的形状。”

林深背着折叠椅,苏念拎着装满桂花糕的食盒,跟着她往山上走。山路陡,苏晚走得慢,林深想扶她,却被她轻轻推开:“当年他也是这么跟在我身后,总怕我摔着。”她说着笑起来,月光落在她眼角的皱纹里,软得像棉花。

到了山顶,果然有片平整的草地。苏晚躺在椅子上,指着星空给苏念讲:“看见那颗最亮的吗?是天狼星,你太爷爷总说它像我发脾气时瞪人的样子。”

林深坐在旁边,听她絮絮叨叨地说五十年前的事:“他第一次约我看星,紧张得把星图拿倒了,还嘴硬说‘这是南半球的看法’”“有次下暴雨,他背我下山,鞋里灌满了泥,却笑说‘这样就和你一样高了’”。

苏念趴在草地上数星星,突然喊:“奶奶!叔叔!你们看,我们躺的位置,真的像猎户座!”

林深抬头,借着月光看过去——苏晚躺的位置是腰带中间那颗星,自己和苏念分占两边,三颗“星”连成一线,在草地上投下温柔的影子。他忽然想起爷爷日记里画了无数次的猎户座,原来不是简单的图案,是藏了一辈子的想念。

下山时,苏晚的脚步轻快了许多,嘴里哼着支旧调子。林深问是什么歌,她说是当年爷爷总在书店门口哼的,“他说这是‘猎户座的摇篮曲’”。

走到山脚时,苏晚突然停下,指着书店的方向笑:“你看,灯还亮着。”窗口透出暖黄的光,像爷爷当年等她时,总为她留的那盏。

后来,书店多了个规矩:每个满月夜都关门歇业,林深会带着苏晚和苏念去后山。苏晚会把爷爷没寄出的信读给星空听,读到“今天进了本《行星演化史》,阿晚说不定会喜欢”时,她会转头对林深说:“其实我当年根本看不懂,就是想找个由头来见他。”

有次苏念问:“奶奶,你后悔等这么久吗?”

苏晚正把一块桂花糕掰成两半,一半递给林深,一半自己吃着:“傻孩子,等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心里装着个人,连下雨天都变得甜丝丝的。”她看了眼林深,眼里的笑意漫出来,“就像现在,知道有人守着书店,有人陪我看星星,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那年冬天,林深在书店的玻璃门上贴了张新告示:“每逢满月,暂停营业。店主携家人,赴猎户座之约。”

告示旁边,挂着串新做的风铃,是苏晚用爷爷留下的铜钥匙和桂花枝编的。风一吹,叮当作响,像有人在说:“阿晚,今天的星星真好看。”

而爷爷那本《星图手册》的扉页里,多了张新照片——苏晚坐在藤椅

春分那天,苏晚在后院种了棵桂花树。“当年他总说,等桂花满枝头,就用最香的那茬花蒸糕给我吃。”她握着小铲子挖坑,林深蹲在旁边递树苗,阳光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像幅温吞的画。

苏念举着相机跑来:“叔叔,快帮奶奶扶着树!”镜头里,苏晚仰头看树苗,鬓角的白发沾了点泥土,笑起来时,眼角的纹路里像盛着蜜。林深伸手替她拂掉发上的土,指尖碰到她耳尖时,两人都顿了顿,又慌忙移开目光,空气里飘着点说不清的甜。

入秋时,桂花树真的开了。细碎的金花落了满地,苏晚蒸了满满一笼桂花糕,蒸笼掀开的瞬间,香气漫出书店,引来了巷口的孩子。“慢点吃,”她笑着给孩子们递纸,转身时撞进林深怀里,手里的糖罐撒了几颗在他衣襟上,“哎呀,你看我这记性。”

林深弯腰捡糖,指尖碰到她的手背,像有电流窜过。他突然想起爷爷日记里写“阿晚递糖给我时,指尖软软的,像棉花糖”,原来有些感觉,真的会遗传。

重阳节那天,林深请了假,带苏晚去了趟天文馆。穹顶的星空缓缓转动,猎户座在头顶亮得耀眼。苏晚指着腰带三星,轻声说:“他以前总骗我,说顺着这三颗星走,能走到月亮上。”

“那现在信了吗?”林深问。

她转头看他,眼里的光比星星还亮:“信了。你看,我们不是走到了吗?”

离开时,工作人员送来两张纪念照——照片里,苏晚靠在林深肩头,两人都望着星空笑,背景里的猎户座正好落在他们中间。苏晚把照片塞进钱包,和那张卷边的旧照放在一起,新的旧的,像两段时光终于牵了手。

冬天第一场雪落时,书店的壁炉生了火。苏晚织着围巾,林深在翻旧书,苏念趴在地毯上画画。“奶奶,你的围巾织给谁呀?”苏念抬头问。

苏晚的线团滚到林深脚边,她红着脸拽回去:“给……给你叔叔。”

林深心里一动,假装翻书,耳朵却悄悄红了。

圣诞夜,林深把那串铜钥匙交给苏晚:“这店,该有个女主人了。”

苏晚握着钥匙,指尖微微抖,钥匙上的锈迹蹭在掌心,像爷爷留下的温度。“他要是知道,肯定会说我占了他的位置。”

“不会的,”林深轻声说,“他等了一辈子,就是想让你安稳。”

那天晚上,苏晚把爷爷的旧相框取下来,换上了她和林深的合照。旁边的《星图手册》里,夹着片新的桂花,是今年秋天刚摘的。

苏念半夜醒来,看见客厅还亮着灯。林深坐在藤椅上读爷爷的日记,苏晚靠在他肩头织围巾,壁炉的火光跳着,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棵紧紧依偎的桂花树。

窗外的猎户座格外清晰,仿佛在说

开春的时候,巷口的老裁缝送来件新做的风衣,藏青色的,袖口绣着小小的猎户座。“林先生说,苏阿姨穿这个好看。”裁缝笑着递过衣服,眼里的促狭藏不住。

苏晚拿着风衣在镜子前比划,林深站在旁边挠头:“去年冬天看您总穿那件旧蓝布衫……”话没说完,就被苏晚转身抱住了。她的肩膀轻轻抖着,声音闷在他衣襟上:“阿深,我好像……又年轻了一回。”

林深抬手回抱她,鼻尖蹭到她发间的桂花香气,突然懂了爷爷说的“等一个人,会让日子变得有盼头”是什么意思。

书店开始卖苏晚蒸的桂花糕,用的是爷爷留下的旧蒸笼。街坊们都说,这糕里有家的味道。有次居委会的张婶来买糕,看着苏晚和林深在柜台后算账,笑着打趣:“老苏啊,你这哪是雇帮手,分明是捡了个孙女婿。”

苏晚红着脸摆手,林深却接话:“张婶说得对,我正准备求娶呢。”

那天晚上,苏晚翻出爷爷的旧相册,指着一张他和朋友的合影说:“这是你爷爷最好的兄弟,当年总催他早点把我娶回家。”她顿了顿,指尖划过照片上爷爷的笑脸,“他要是在,肯定会拉着你喝到天亮。”

林深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那我就陪他喝,听他讲你们年轻时的故事。”

初夏的一个傍晚,林深在书店门口挂了串红灯笼。苏晚走出店门时,看见他手里拿着个小盒子,里面是枚银戒指,戒面刻着个迷你猎户座。“苏阿姨,”他有点紧张,声音发紧,“爷爷说,好天气要用来相守。”

苏晚看着戒指,突然笑出了泪。她想起五十年前,那个举着《星图手册》的年轻人,也曾红着脸说“等桂花满枝,我就娶你”。原来有些承诺,会穿过时光,在另一个人身上,开出新的花。

她伸出手,林深把戒指轻轻套在她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你怎么知道……”

“爷爷日记里画过,说阿晚的手指细细的,戴12号戒指正好。”

风穿过巷口,吹得红灯笼轻轻晃,桂花糕的甜香混着旧书的墨香,在空气里酿出温柔的酒。苏念举着相机跑出来:“快站好!我要把爷爷奶奶的婚纱照存进相册里!”

照片洗出来那天,苏晚把它插进爷爷的旧相册。新照片旁边,是五十年前那张卷了边的合影,两个时空的笑脸,在泛黄的纸页上,终于靠在了一起。

书店的风铃又响了,像有人在说:“阿晚,你看,好日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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