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掌声让洛阳有些不自在。他站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墙壁上管理局的徽章，刻意忽略站在身旁的凌秋那得意洋洋的表情。

警长陈言隧道行动的成功证明了异能共鸣的实战价值。

陈岩局长将嘉奖令分别递给两人

警长陈言经过高层讨论，决定正式将你们编为特勤部第七特别行动小组，代号‘破晓’

凌秋接过文件，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凌秋谁起的名字？挺酷的

洛阳名字不重要

洛阳低声提醒

洛阳专注任务

陈岩似乎没听见他们的嘀咕，继续道

警长陈言你们将优先处理与暗影能量相关的案件。情报处已经整理了近五年所有类似事件，发现频率在过去六个月增加了300%。

全息投影显示出密密麻麻的红点，主要集中在城市地下网络和废弃建筑区。

洛阳注意到其中几个爆发点与他们之前调查的位置完全重合。

他指着投影

洛阳这些不是随机事件。

洛阳有人在有计划地激活某些节点。

警长陈言聪明

陈岩赞许地点头

警长陈言分析认为这是某种大型能量矩阵的组成部分。如果全部激活，理论上可以覆盖整个城市。

凌秋突然上前一步

凌秋局长，这些节点的分布模式...我好像在哪见过。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洛阳微微皱眉——凌秋的表情异常严肃，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嬉皮笑脸的家伙。

警长陈言说说看

凌秋走到投影前，手指在空中划出几条连线

凌秋如果把这些高发点连接起来，再叠加古代生命之树的图案...

随着他的动作，投影上的红点之间亮起蓝色光线，逐渐形成一个复杂的符号。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这个图案与隧道墙壁上的血契符文有七分相似。

首席分析师推了推眼镜。

技术人员你怎么会想到这个类比？

凌秋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凌秋大学时研究过一些古代能量阵法的文献。这种布局通常用于大规模能量汇聚。

洛阳盯着凌秋的侧脸。又是这种过于专业的即兴发挥，就像他事先知道该找什么一样。

会议结束后，洛阳在走廊追上凌秋

洛阳我们需要谈谈

凌秋脚步不停。

凌秋关于？

洛阳关于你为什么对暗影能量这么了解。

洛阳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洛阳那篇论文里可没提到生命之树。

凌秋终于停下来，转身时脸上又挂回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

凌秋队长这是在关心我？

洛阳我在履行职责

洛阳松开手

洛阳作为搭档，我有权知道潜在风险。

凌秋挑眉

凌秋风险？

凌秋比如？

洛阳比如你是否隐瞒了与案件相关的信息。

洛阳直视他的眼睛

洛阳比如你为什么对'影主'这么感兴趣。

凌秋的笑容僵住了。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突然凝固。

凌秋左右看了看确保没人偷听，最终低声说道

凌秋夜巡时告诉你。但不是在这里。

凌秋今晚十点，地下车库见。

没等洛阳回应，凌秋已经大步走开，留下满腹疑问的洛阳站在原地。

当晚的月亮被云层遮住，只透出朦胧的光晕。洛阳提前二十分钟到达约定地点，却发现凌秋已经靠在机车旁等候，手里抛接着两个苹果。

凌秋就知道你会早到

凌秋扔过一个苹果

凌秋尝尝，后勤部温室刚摘的。

洛阳接过水果但没有吃

洛阳解释

凌秋急什么，夜还长着呢

凌秋跨上机车，抛给洛阳一个头盔

凌秋今晚的巡逻路线我重新规划了，有几个点想亲自确认。

机车引擎的轰鸣打断了洛阳进一步的追问。他不得不搂住凌秋的腰保持平衡——比他想象的要纤细，但肌肉线条分明。凌秋身上有股淡淡的松木香，完全不像管理局统一配发的廉价沐浴露味道。

城市夜景在两侧飞速后退。凌秋驾驶技术出奇的好，在车流中穿梭如同游鱼。

二十分钟后，他们停在一座废弃教堂前。彩绘玻璃早已破碎，哥特式尖顶在夜色中像一柄指向天空的利剑。

凌秋停好车

凌秋圣玛利亚教堂，建成于1903年，1978年因地下水位上涨关闭。

凌秋也是过去两年里记录在案的十三起'超自然现象'的发生地。

洛阳调出档案

洛阳管理局调查结论是集体幻觉。

凌秋因为调查员只检查了地面建筑。

凌秋从背包拿出两个头戴式探灯

凌秋没人关心地下室。

教堂内部比外观更加破败。长椅东倒西歪，祭坛上布满涂鸦。凌秋轻车熟路地走向侧厅，在一块松动的地板前蹲下。

他示意洛阳抬起地板。

凌秋帮我一下

下面是一道狭窄的螺旋楼梯，延伸进漆黑的深渊。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腥气扑面而来。

洛阳的探测器突然发出警报

洛阳地下三十米有能量反应，类型不明。

凌秋Bingo

凌秋已经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凌秋跟紧我，别碰墙壁。

随着深入，温度急剧下降。洛阳的呼吸在探灯照射下形成白雾。楼梯尽头是一扇锈蚀的铁门，上面布满了奇怪的划痕——不像是工具造成的，更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爪印。

凌秋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

凌秋就是这里

凌秋接下来无论看到什么，保持冷静。

他从颈间取下一条项链，吊坠是一块奇特的黑色晶体。当凌秋将晶体贴近门锁时，洛阳清楚地看到晶体内部泛起了暗红色的光晕。

门无声地开了。

里面的空间比预想的大得多，像是一个地下广场。但真正让洛阳屏住呼吸的是墙壁上的图案——与隧道里如出一辙的血契符文，只是规模大了十倍不止，覆盖了每一寸墙面、地面和天花板。

洛阳这是...

凌秋一个休眠的节点

凌秋轻声说，走向房间中央的圆形平台

凌秋五年前被暂时封印了。

洛阳跟着上前，发现平台上刻着一行小字：L.Q.2018.6.13。

他难以置信地问道

洛阳这是你干的？

凌秋没有立即回答。他抚摸着那些刻痕，表情复杂

凌秋我父亲曾是暗影议会的高级成员。十年前他试图叛逃，被'影主'亲手处决。我当时...目睹了一切。

这个突如其来的坦白让洛阳措手不及。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凌秋继续道，声音平静得可怕

凌秋我花了八年时间寻找影主的真实身份。

凌秋五年前我发现这个节点即将激活，就用家传的黑曜石暂时封印了它。但显然，有人找到了绕过封印的方法。

洛阳的大脑飞速运转。暗影议会是管理局档案中最神秘的危险组织，关于其内部结构的资料少之又少。如果凌秋真是前成员之子...

洛阳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凌秋转过身，月光不知通过什么折射途径照进地下室，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凌秋因为节点正在重新激活。如果全部节点完成连接...

他指向墙壁，符文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亮起暗红色的光

凌秋影主就能获得足以笼罩整个城市的暗影领域。而在领域内，他是无敌的。

洛阳的探测器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平台中央浮现出一团黑雾，迅速凝聚成一个人形轮廓。

黑影发出刺耳的声音

黑袍人凌家的小崽子

黑袍人你父亲的骨头还在议会的展示柜里。

凌秋的反应快得惊人——三只元素精灵同时现身，结成防御阵型。洛阳也立即进入战斗状态，雷电在双臂缠绕。

但黑影只是大笑

黑袍人太晚了，钥匙已经转动。当血月升起，影主将君临天下！

说完便自行消散，只留下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回程的机车速度慢了许多。两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中。

直到看见管理局大楼的轮廓，凌秋才开口道

凌秋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我对这事如此...执着。

洛阳你需要向总部报告。

凌秋苦笑

凌秋然后呢？把我关起来审问？

凌秋我花了三年才让管理局相信我与父亲划清了界限。

洛阳没有立即反驳。按照规定，他确实应该立即上报凌秋的背景信息。但另一方面...

洛阳陷入了犹豫，最终叹了口气说道

洛阳继续调查

洛阳但必须在我的监督下。任何发现第一时间共享。

凌秋猛地刹车，转头盯着洛阳

凌秋你...不举报我？

洛阳面无表情地说

洛阳隧道里的表现证明你的立场。

洛阳但这不表示我完全信任你。

凌秋突然笑了，那是一种洛阳从未见过的、真诚的笑容

凌秋成交，队长

接下来两周，两人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

表面上依然是例行巡逻和常规任务，暗地里却在追踪节点的线索。

凌秋开始准时出现在每次集合地点，任务报告也写得一丝不苟。而洛阳则发现自己在任务简报中"无意"省略了一些可能引起上级疑问的细节。

某个深夜，洛阳被能量警报惊醒。探测器显示凌秋的房间有异常读数。他悄声来到隔壁，却发现房门虚掩，里面空无一人。

窗外，一个黑影正快速移动在楼宇之间——那矫健的身姿无疑是凌秋，但移动方式却异常诡异，仿佛不受重力束缚。

洛阳立即跟上，但转过两个街角后，凌秋的气息完全消失了，就像融化在夜色中。

回到宿舍已是凌晨三点。洛阳正思考如何质问凌秋，却发现对方已经回来了，正在浴室冲澡，哼着走调的歌，仿佛从未离开过。

第二天早餐时，凌秋神采奕奕地打招呼

凌秋早啊队长！今天天气真好！

洛阳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有些问题，他决定暂时保留。

第四章 夜巡密语

第四章夜巡密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