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上脚步声越来越密，像是无数把刀在割着空气。我摸了摸洛婉儿的额头，滚烫得吓人。她后颈的咒印泛着蓝光，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条扭动的蛇。

焚世诀还在掌心微微震颤。刚才那个诡异的男人消失前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你早就知道的，对不对？你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林烬。"

胡扯！

我咬紧牙关，手指捏得剑柄发烫。可洛婉儿梦中呢喃的那句"别去那里"又浮现在脑海。她到底知道什么？

庙外传来一声冷笑："林烬，你果然在这里。"

我猛地转头，看见十几个黑影站在雪地里。为首的是个年轻道士，玄霄宗的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我认得他——玄霄宗主的亲传弟子赵无极，十年前还跟我一起剿过魔教余孽。

"奉师尊之命，诛杀魔头林烬！"赵无极高声喊道，手中长剑出鞘，反射着月光。

我愣了一下。魔头？我？

"你们疯了？"我怒吼，"我林烬为正道战过多少次，你们不清楚？"

"哼！"赵无极冷笑道，"堕入魔道的人最爱说这些话。老军医的死，难道不是你干的？还有天机阁那些弟子..."

我心头一震。老军医的血确实是我手上沾的，可他是咎由自取！其他人...

"闭嘴！"我大喝一声，焚世诀猛然挥出。一道凌厉的剑气划破夜空，将前方一棵大树拦腰斩断。积雪簌簌落下，惊起一片飞鸟。

赵无极脸色一变，但很快又恢复镇定："看！这就是证据！只有魔头才会用如此歹毒的功法。众弟子听令，围住他！"

三十余人瞬间散开，将山神庙团团围住。我背起洛婉儿，后背贴着冰冷的石壁。她的呼吸微弱，身体却烫得吓人。

"林烬，放下屠刀吧！"赵无极劝道，"只要你束手就擒，或许还能保住性命。"

我嗤笑一声："保住性命？你们是要我的命吧！"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直取我咽喉。我侧身躲过，反手一剑将那人手腕斩断。血喷在雪地上，格外刺眼。

"杀！"赵无极一声令下，众人齐攻而上。

焚世诀在我手中嗡鸣不止，剑气纵横间，已有数人倒下。可我越打越心惊——这些人修为都不算高，为何能准确找到这里？是谁给他们的情报？

突然，洛婉儿在我背上轻轻动了动，嘴唇翕动："别去...幽渊..."

我浑身一僵。幽渊？她怎么知道幽渊的事？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叶无尘！

他穿着天剑山庄的白衣，手中握着那把青锋剑。我们曾一起练剑十年，直到那场误会...

"林烬，住手吧。"他声音低沉，眼神复杂。

我握剑的手微微发抖："你也来杀我？"

"我不想杀你。"他叹了口气，"可你真的走错路了。"

"错的是他们！"我怒吼，"老军医要害婉儿，我杀他有错吗？天机阁骗了我们十年，这难道不是错？"

叶无尘沉默了片刻，突然看向洛婉儿："她怎么样了？"

"你关心她？"我冷笑，"还是关心她身上的咒印？"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已至眼前。我勉强格挡，虎口发麻。叶无尘的剑比我记忆中快了太多。

我们缠斗数十招，剑光交错间火星四溅。他的剑法还是那么飘逸，却多了几分狠厉。每一招都逼我后退，每一步都踩在雪地的血泊里。

"林烬，你变了。"叶无尘突然开口，"以前你绝不会伤及无辜。"

"无辜？"我怒极反笑，"他们举着剑要杀我，就是无辜？"

说话间，我体内忽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暖流。丹田处躁动不安，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焚世诀发出尖锐的嗡鸣，剑气失控般四散而出。

"小心！"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几棵大树应声而断，积雪如瀑般落下。

我踉跄后退，感觉头晕目眩。怎么回事？为什么体内的力量这么狂暴？

"林烬！"叶无尘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随即又恢复冷漠，"看来你是真撑不住了。"

"呸！"我抹了把嘴角的血，"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娇小的身影从树丛中窜出。

"师父！"是小七。

她手中拿着一封信，边跑边喊："墨无尘让你去幽渊！她说只有那里才能救婉儿！"

我愣住了。墨无尘？她怎么会...

"抓住那个丫头！"赵无极大喝。几个玄霄宗弟子立刻围上去。

"滚开！"我怒吼一声，焚世诀横扫而出。狂暴的剑气将他们逼退，但也震得我自己手臂发麻。

小七跑到我身边，气喘吁吁地说："师父，快走。墨无尘说...说你的身体撑不了多久。"

我低头看向怀中的洛婉儿，她脸上还带着泪痕。十年前她也是这样靠在我怀里，说要陪我一起练剑。

"师父！"小七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咬咬牙，转身就跑。身后喊杀声震天，剑气、符咒在耳边呼啸而过。我一边跑一边挥剑格挡，不知道砍断了多少树枝，也不知道身上添了多少伤口。

直到天快亮时，追兵的声音才渐渐远去。我瘫坐在一棵树下，把洛婉儿轻轻放在地上。

小七凑过来查看她的情况："师父，婉儿姐的咒印已经蔓延到胸口了。"

我颤抖着手摸了摸洛婉儿的脸。她的皮肤滚烫，呼吸微弱。我想起刚才赵无极说的话，想起那个神秘人的警告，想起墨无尘的信...

我到底是谁？林烬？还是...另一个人？

"师父，"小七轻声说，"我们要去幽渊吗？"

我抬头望向东方，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远处的群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极了十年前那个清晨。

那时我还是天机阁的圣子，满怀希望地踏上修仙之路。现在...

"去。"我轻声说，声音却异常坚定，"我们去幽渊。"

\[未完待续\]雪地上的血迹蜿蜒成扭曲的蛇。我背靠冰凉的树干，听着自己粗重的呼吸。洛婉儿的体温透过衣料灼烧着我，她胸口微弱的起伏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火苗。

"师父..."小七蹲下来查看婉儿的情况，声音里带着哭腔，"她的呼吸越来越弱了。"

我握紧焚世诀的手微微发抖。刚才那一战，剑气失控时的灼热感还残留在掌心。那些人的血溅在雪地上，蓝光闪烁，和婉儿咒印的颜色一模一样。

"先给她运功。"我把婉儿轻轻放在地上，盘膝坐下。手指刚触到她腕间，一股寒意就顺着经脉窜上来。

小七突然抓住我的胳膊："师父，等等！你看她的脖子..."

我低头看去，婉儿后颈的咒印正在缓缓转动，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别碰她！"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猛地抬头，看见墨无尘倒挂在树枝上，黑发垂落如瀑。

"你..."我站起身，却发现双腿发软。体内的力量像是沸腾的水，随时要冲破皮肤。

墨无尘轻巧落地，靴子踩碎薄冰。"林烬，你太相信自己的记忆了。"她看着婉儿，眼神复杂，"你以为救她就要去幽渊？错了。那里只会让她死得更快。"

"那你为什么要小七传话？"我盯着她，"你说只有幽渊才能救她..."

"我说的是'地图上的幽渊'。"墨无尘打断我，"不是你们想的那个地方。"她从袖中抽出一张泛黄的纸，"真正的幽渊，在这里。"

我伸手要接，指尖却在颤抖。十年前的记忆碎片突然闪过：祭坛、血月、还有...另一个我？

"别看那张图。"婉儿忽然开口，声音虚弱得像是从地底传来，"那是假的..."

我和墨无尘同时转头。婉儿的眼睛半睁，瞳孔深处泛着诡异的蓝光。

"你说什么？"我握住她的手，冰冷刺骨。

"地图是假的..."婉儿嘴角溢出一丝黑血，"他们想让你去送死..."

墨无尘脸色骤变，突然抬手就是一掌。我下意识格挡，却发现她目标是婉儿。千钧一发之际，我用焚世诀横隔在中间。

"叮！"\

金属相撞声中，我闻到了熟悉的铁锈味。不是血的味道，而是...

"机关？"我看着墨无尘袖中探出的细针，终于明白那不是掌法，而是暗器。

"林烬，让开！"墨无尘眼中闪过一丝焦急，"她已经被控制了！"

"放屁！"我怒吼，将婉儿往身后护了护，"你才是幕后黑手！"

话音未落，婉儿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她脖颈处的咒印开始扩散，像蛛网般蔓延到耳后。最可怕的是，那些纹路竟然和墨无尘手中的地图完全一致。

"来不及解释了。"墨无尘咬牙，"要么现在带她走，要么看着她变成杀人工具。"

我低头看向怀中的婉儿，她正用指甲抓挠自己的脖子，皮肤已经渗出血珠。那些血滴落在雪地上，瞬间凝结成蓝色的冰晶。

"师父！"小七突然指着东南方向，"有人来了！"

我心中一紧。体内的躁动越来越强烈，焚世诀嗡嗡作响。远处树影晃动，我能感觉到至少有十几个人正在快速接近。

"选吧。"墨无尘将地图塞进我手里，"信我一次。"

我看着她空荡荡的左袖管，想起她为救我断臂的画面。可怀里婉儿的呻吟声声入耳，像是利刀在剜我的心。

选择就在这一瞬。

第 12 章：幽渊之门，身份之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