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洞窟里的雾气越来越浓。我看着墨无尘睁开的眼睛，心里突然发毛。

那双眼睛不对劲。

不是平时那种带着嘲讽的冷光，也不是中毒昏迷时的暗淡无神。此刻她的眼神像是浸在冰水里的刀子，又像深夜里游荡的野鬼。瞳孔深处泛着幽蓝的光，像是有团雾气在里面翻腾。

"林烬..."她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她的，"你终于来了。"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掌心的汗把焚世诀握得发滑。洞壁上的火折子突然熄灭，整个洞窟一下子暗了下来。只有温泉表面还浮着几块薄冰，在微弱的反光下闪着诡异的银色。

洛婉儿在我身后动了动。她虚弱得连喘气都困难，可还是挣扎着想站起来。就在这时，墨无尘的手指掐住了我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

"别让她靠近！"我大喊，同时抽剑。焚世诀发出一声尖啸，剑鸣和洞壁上刮擦的声音混在一起。那声音让我牙根发酸，像是指甲在石板上乱划。

墨无尘嘴角扯出一个笑："怎么？怕她抢走你的救命恩人？"

"你到底是谁？"我盯着她的眼睛问。温泉里漂着的血珠突然全都悬浮起来，在空中凝成细小的红点。

"我是谁？"她抬手抚上我的脸，指尖冰冷刺骨。我想要躲开，却发现脖子像是被什么东西锁住了。"当年在北疆，是我说'让我救你'。现在轮到我说这句话了。"

话音未落，她的手掌已经按在我的胸口。一股寒意顺着经脉往上蹿，像是无数条毒蛇在血管里游走。我踉跄后退，撞上了石笋。

咔嚓一声，整根石笋应声而断。

我吐出一口带冰碴的血。温泉水面映出我的倒影，还有站在对面的墨无尘。但那倒影有些不对——她身后似乎还站着一个人，披着黑色长袍，看不清面容。

洛婉儿突然发出一声闷哼。我转头看去，只见她正用尽全力往温泉边挪动。她发髻散开，露出后颈上一道暗红色的咒印。

"快...带她离开..."她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一道金光闪过，她的嘴唇像是被什么封住了一样，再也发不出声音。

墨无尘轻笑一声："她救你，我救你，有何不同？"

十二道金光从她指尖射出，缠上了洛婉儿的手脚。那些锁链上布满符文，每收紧一分，洛婉儿的脸色就苍白一分。温泉水面开始泛起奇异的纹路，像是有人在画古老的图腾。

焚世诀在我手中剧烈震动。我感觉到剑身上的刻痕在扭曲，像是要脱离剑体。

"你说'够了'。"墨无尘缓缓向我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口，"十年前你也说过'够了'。你说不想再看到我受伤，不想再为我拼命。可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体内的真气乱窜，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搅碎。我能看到洛婉儿在流血，她的血渗进温泉，却不再扩散，而是凝成一朵朵花的形状。

"你说'别睡'。"她离我更近了，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腐朽气息，"十年前你也这样求过我。可我睡了多久？一千年，一万年..."

"你不是她。"我终于挤出一句话。

"那又如何？"她伸手勾住我的脖子，指甲几乎要掐进去，"现在的我，比她更懂你。"

洞窟深处传来哭嚎声，像是万千冤魂在哀鸣。我的左眼映出真实的场景，右眼却全是前世的画面。我看到洛婉儿替我挡刀，看到墨无尘在幽渊等我，看到自己一次次赴死。

地面开始震动。裂缝中渗出黑雾，温泉瞬间凝结成血色冰晶。墨无尘松开我，转身时长发无风自动。她背后浮现金纹漩涡，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

"来幽渊吧。"她回头看我一眼，"我会让你看清真相。"

巨大的钟声从远处传来。天机阁的人追来了。我抱起洛婉儿，发现她发间多了一朵半透明的花。那是无愿花，象征世间无望之情。

洞顶开始崩塌。碎石坠入冰面，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我听到风雪中隐约传来叶无尘的声音："小心...第二人格..."

洛婉儿睫毛上结了霜，嘴唇浮现与墨无尘相同的幽蓝色。我试图输入真气，却发现她经脉遍布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和老军医藏起的血衣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温泉彻底冻结，形成棺椁的形状。最后一眼，我看到冰棺内部墨无尘睁开的异色双瞳。

\[未完待续\]温泉洞窟里的雾气越来越浓。我看着墨无尘睁开的眼睛，心里突然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