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的九月,台风“白鲸”在太平洋深处生成。公司临时决定,利用台风过境前的高风速窗口,做一次极限测试。林逸风被任命为现场指挥,苏景行则以“实习算法顾问”身份随行。
凌晨四点,码头灯火通明。吊车把 Wind-Walker 吊上运维船“远灯 02”,船身漆成深蓝,在暗红天幕下像一块冷铁。老郑船长递来两粒晕船药,咧嘴笑:“小苏,第一次出海吧?记得抱紧栏杆。”苏景行接过药,却悄悄塞进口袋——他想保持清醒,记住每一秒。
船出港后,浪逐渐高过船舷。林逸风在主控舱固定笔记本,屏幕上是苏景行昨晚更新的“抗风算法 v4.2”。苏景行则蹲在甲板上,用防水布盖住备用电池,手指冻得发白。风在耳边咆哮,像千万只鸟同时拍翅。
六点整,到达测试坐标。风速 23 m/s,浪高 4.2 m。林逸风戴上安全帽,把 Wind-Walker 推到甲板边缘。苏景行握住他手腕,用力点头。起飞指令下达,银色机身迎着风斜射出去,像一只逆浪而起的燕。
前 30 秒,一切正常。第 31 秒,风速突增至 28 m/s,机身剧烈抖动,数据帧开始丢包。林逸风大喊:“切换手动!”苏景行早已打开备用通道,手指在屏幕上划出残影。他调高了 PID 的 D 项,又把前馈系数从 0.7 提到 1.1——数值像赌徒的筹码,一把推上桌。
Wind-Walker 在空中翻出一个危险的 45° 倾角,又硬生生拉回水平。老郑在舵舱吹了声口哨:“这俩小子疯了!”
测试持续 18 分钟,比计划多出 6 分钟。返航时,太阳刚好跃出云层,金色的光铺在海面,像给世界按下重启键。苏景行瘫坐在甲板上,背靠着集装箱,嘴唇被风吹得干裂,却笑得像刚考完最后一科。
回到码头,他们把数据导入电脑。曲线显示:Wind-Walker 在 28 m/s 风速下仍能保持 ±2° 的姿态误差。林逸风把结果发到公司群里,三分钟后,总监回了一个大拇指。苏景行合上屏幕,轻声说:“逸风,我们刚才跨过了自己的毕业考。”
夜里,两人在海边烧烤摊喝啤酒。炭火映红脸,啤酒泡沫像浪花。苏景行从背包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铜章——机械系毕业纪念章,背后刻着“X&F”。他把铜章按进沙地,又拔起,留下一个深深的圆印。“等我们真正把机器人送上风机顶端,再把它埋回去。”他说。林逸风举起易拉罐,“那就零点信号为证。”
远处灯塔旋转,光束扫过黑暗,像在给两个年轻人写下一封无声的祝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