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像被拉长的风筝线,转眼又是一年。
林逸风的工位从实验室角落挪到落地窗前,窗外是渤海湾一排白色风机,每天清晨在薄雾里缓缓转动,像巨大的银色风车。
苏景行的微信置顶仍旧是那句——
「明年春天,轮到我回国。」
春天来了,他却没回来,只寄来一张明信片:
“课程延期,再等我一个夏天。——X”
林逸风把明信片别在显示器边缘,继续敲代码。
公司的新一代海上巡检机器人 Wind-Walker 进入最后测试,预算卡死、节点逼近,他成了项目负责人。
夜里十二点,控制室的灯管嗡嗡作响,报错窗口叠满屏幕。
他揉了揉眉心,忽然想起高三那年,苏景行在台灯下替他演算物理大题的样子——
笔尖沙沙,像春蚕食桑,也像此刻风机叶片划破空气的声音。
他打开手机,给苏景行发去一张现场照片:
塔筒顶端,机械臂悬停,背景是墨黑的海与天。
配文只有三个字:
“需要你。”
两小时后的视频通话,苏景行那边还是上午。
他穿着卫衣,头发乱成一团,怀里抱着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算法。
“把日志发我。”
林逸风把 400M 的文件拖进云端。
苏景行扫了一眼,指尖在键盘上跳舞:
“电机控制环加个前馈补偿,用我去年发你的那篇论文公式。”
“我记得,可现场没有示波器。”
“那就用耳朵听。”苏景行笑,“叶片扫风声 60 赫兹,谐波突变就是震荡点。”
凌晨三点,测试重启。
Wind-Walker 沿着塔筒稳步上升,海风 8 级,浪高 2 米。
林逸风戴着安全帽,单手扶耳机,另一只手在控制台上飞快敲指令。
耳机里传来苏景行的倒计时:
“三、二、一——切入!”
机械臂稳稳停在 82 米处,红外探头对准叶片裂纹,数据流实时回传。
控制室爆出掌声,林逸风却只轻轻呼出一口气,像完成一次早该兑现的约定。
测试结束,天已破晓。
他回到宿舍,把 Wind-Walker 的小旗拆下,用马克笔添了一行字:
“致我们从未迷路的青春——X & F,202X·夏·渤海湾”
然后拍照发过去。
苏景行回了一个语音,背景是波士顿清晨的鸟叫:
“等我回去,一起把它放进真正的海里。”
窗外,第一缕阳光掠过风机,海面浮起细碎的金色。
林逸风把明信片重新插回屏幕边缘,轻声答了一句:
“风从海上来,我在这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