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曙光相拥

骆为昭撕开自己的衬衫按压伤口，血液立刻浸透了布料。“医护兵，这里需要医护兵。”

他吼道，声音中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裴溯的手抓住他的手腕：“听我说……怀表……”

“别说话，保存体力。”骆为昭将他搂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阻止生命流逝。

裴溯艰难地说，“怀表……里面有证据，母亲……她藏了……”

国际刑警的医护兵终于赶到，将裴溯抬上担架。

骆为昭紧握着他的手直到最后一刻，直到手术室的门将他们隔开。

走廊的灯光惨白刺眼，骆为昭机械地掏出怀表，手指沾满了裴溯的血。

他摸索着打开表盖，发现内层有一个几乎不可见的缝隙，用力一按，夹层弹开，里面是一张微型存储卡和一张折叠的纸条。

存储卡插入电脑后，显示出一系列文件和照片。

二十年前，裴溯的母亲，一位卧底记者，拍下了赵明川与柯震第一次交易的证据，就在她准备公开的前夜，被注射神经毒素杀害。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给小溯，真相与正义永远值得追求。——妈妈”

骆为昭的视线模糊了，现在他明白裴溯为何如此执着，为何甘愿冒险。

这不是简单的复仇，而是一个儿子对母亲承诺的兑现，一个灵魂对正义的坚守。

手术灯熄灭时，天已微亮，医生走出来，表情疲惫但缓和：“子弹取出来了，没伤到重要器官，他很强壮，会没事的。”

病房里，裴溯躺在白色床单下，显得异常年轻脆弱。

骆为昭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他没有插管的那只手。

晨光透过窗帘，为裴溯苍白的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裴溯虚弱地睁开眼，“骆……警官，你看起来……糟透了。”

骆为昭想笑，却只发出一声哽咽：“闭嘴，好好休息。”

“证据……”

“已经交给国际刑警了，赵明川在机场被捕，柯震的所有资产被冻结。”

骆为昭紧握他的手，“你母亲……她是个英雄。”

裴溯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但很快消失，他试图坐起来，却因疼痛而皱眉。

骆为昭连忙扶住他：“你别乱动。”

“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裴溯直视他的眼睛，“我不是……普通的富二代。”

骆为昭挑眉：“这我倒看出来了。”

“我是国际刑警的……秘密线人。”

裴溯艰难地说，“父亲也是，母亲死后……我们一直在收集赵明川和柯震的罪证。”

这个解释让一切突然合理起来，裴溯的技能、资源、对案件的执着。

骆为昭应该感到被欺骗的愤怒，但此刻，只有无尽的庆幸充斥着他的心脏。

“所以……在酒吧那次相遇。”

裴溯承认，“是计划好的，我们需要一个干净的警察……一个赵明川无法收买的人。”

骆为昭沉默片刻，然后笑了：“你知道我现在应该很生气，对吧？”

裴溯也笑了，尽管这个动作牵动了伤口：“是啊……但你会原谅我的。”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

裴溯的手抚上骆为昭的脸，“我爱你，虽然一开始是演戏……但后来不是了。”

骆为昭俯身，轻轻吻去他眼角的泪水：“我也爱你，你这个混蛋。”

阳光完全填满了房间，为这个吻镀上金色的轮廓，窗外，新的一天开始了。

三个月后。

骆为昭站在新家的落地窗前，看着裴溯在花园里修剪玫瑰。

年轻人的伤已经痊愈，只留下一个淡淡的疤痕，他坚持说这样更性感。

赵明川和柯震的审判上周结束，两人被判终身监禁。

裴溯母亲的案子也被重新调查，她的记者身份和英勇行为得到了官方表彰。

“发什么呆？”裴溯走进来，手上还带着玫瑰的香气。

骆为昭将他拉入怀中：“在想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装醉靠在我肩上。”

裴溯轻笑：“那时候我就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

他挣脱怀抱，走向角落的三角钢琴，“给你弹首曲子。”

音符如流水般从裴溯指尖倾泻而出，肖邦的《夜曲》，那首在裴溯公寓第一次听到的曲子。

夕阳透过窗户，为弹琴的人镀上一层金边，美得像幅油画。

骆为昭走到裴溯身后，环抱住他，下巴搁在那柔软的发顶，裴溯没有停下演奏，只是向后靠入他的怀抱。

裴溯轻声说，“知道吗？母亲生前最爱这首曲子。”

骆为昭收紧双臂：“以后每年忌日，我们都为她弹一次。”

裴溯的手停在琴键上，转身仰头看他，夕阳在他的眼中燃烧，像是永不熄灭的火焰。

骆为昭低头，吻上那双唇，尝到了玫瑰和希望的味道。

窗外，夜幕降临，星光初现，而屋内，钢琴的最后几个音符仍在空气中轻轻颤动，如同两颗终于找到彼此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