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教室窗户斜射进来，在课桌上画出一道明亮的分界线。格瑞坐在靠窗的位置，银白色的发丝在阳光下几乎透明。他正专注地预习今天的数学内容，紫色眼眸快速扫过课本上的每一道例题。

教室门被猛地推开，嘉德罗斯大步走了进来。他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右眼下的星星胎记在晨光中格外醒目。几个早到的同学抬头看他，又迅速低下头去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昨天开学典礼后，嘉德罗斯直接去堵格瑞了..."

"他们两个是不是以前就有仇啊？"

"谁知道呢，天才之间的战争吧..."

嘉德罗斯充耳不闻，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恰好在格瑞的正后方。他故意把书包重重扔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格瑞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连头都没回。

嘉德罗斯喂

嘉德罗斯用笔戳了戳格瑞的后背

嘉德罗斯预习到哪了？

格瑞沉默了两秒，才头也不回地答道

格瑞第三章

嘉德罗斯哈，我才看到第二章

嘉德罗斯满不在乎地说，突然俯身向前，在格瑞耳边压低声音

嘉德罗斯不过我已经会解第四章的微分方程了，你呢？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格瑞下意识地往旁边偏了偏头，终于转头看了嘉德罗斯一眼

格瑞无聊

嘉德罗斯咧嘴笑了，正想再说什么，数学老师走进了教室。

"同学们打开课本第十二页。"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今天我们学习二次函数的图像性质。不过在开始之前，我想先出一道思考题。"

他在黑板上写下一道复杂的函数题，转身面对全班："有谁愿意尝试解答？"

教室里一片寂静。这道题明显超出了初中一年级的范围，大多数同学连题目都看不太懂。

格瑞的睫毛微微颤动，右手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就在他准备举手的那一刻，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嘉德罗斯我来

嘉德罗斯已经站了起来，嘴角挂着自信的笑容。

格瑞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秒，也举了起来

格瑞我也可以

数学老师的眼睛亮了起来："很好！嘉德罗斯同学先举手，就请你上来解答。如果解答不完整，格瑞同学可以补充。"

嘉德罗斯走向黑板时，故意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格瑞的桌子。格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紫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拿起粉笔，嘉德罗斯几乎没有思考就开始在黑板上书写。他的解题方法直接而暴力，通过复杂的代数变形强行求解。粉笔在黑板上敲击出清脆的声响，像是一首激昂的战歌。

三分钟后，他转身把粉笔抛向空中又接住

嘉德罗斯解完了

数学老师点点头："方法正确，但有些繁琐。"他看向格瑞，"格瑞同学，你有更简洁的解法吗？"

格瑞安静地走上讲台，从嘉德罗斯手中接过粉笔时，两人的手指有一瞬间的接触。嘉德罗斯感觉到格瑞的指尖微凉，而格瑞则注意到嘉德罗斯的手心有些出汗。

格瑞的解法优雅而简洁，他通过图像变换巧妙地简化了问题，只用了嘉德罗斯一半的步骤就得到了答案。

"非常好！"数学老师忍不住鼓掌，"两种方法都正确，但格瑞同学的更为简洁。我们班有两位数学天才啊！"

嘉德罗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盯着黑板上的两种解法，突然开口

嘉德罗斯但他的方法只适用于这个特定条件，我的方法更具普遍性。

格瑞平静地回应

格瑞过度复杂的普遍性没有实用价值。"

嘉德罗斯你说什么

嘉德罗斯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格瑞如果每次都要绕远路，不如直接找捷径

格瑞把粉笔放回讲台，转身回到座位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同学都屏住呼吸看着这场交锋。数学老师尴尬地咳嗽一声："咳咳，两位同学都很优秀。现在我们开始正式上课..."

整整一节课，格瑞都能感觉到背后灼热的视线。他知道嘉德罗斯正盯着自己的后脑勺，但他始终保持着挺拔的坐姿，一次都没有回头。

下课铃响起，格瑞迅速收拾好书本准备离开，却被嘉德罗斯拦住了去路。

嘉德罗斯你早就看过这道题？

嘉德罗斯单刀直入地问。

格瑞没有

嘉德罗斯那你怎么会想到那种解法

格瑞直觉

德罗斯眯起眼睛，突然凑近格瑞的脸

嘉德罗斯我不信。你肯定偷偷预习了整本书。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格瑞闻到了嘉德罗斯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气，混合着一丝运动后的汗味。他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格瑞随你怎么想

嘉德罗斯直起身子，抱起双臂

嘉德罗斯听着，格瑞。我会在所有科目都打败你，不只是数学。

格瑞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淡淡地说

格瑞随便你

嘉德罗斯你只会说这一句话吗？

嘉德罗斯有些恼火

格瑞终于正眼看他

格瑞因为你的挑衅很无趣

说完，他绕过嘉德罗斯离开了教室

嘉德罗斯站在原地，看着格瑞挺直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他的胸口因怒气而起伏，但眼中却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嘉德罗斯有意思

他喃喃自语

嘉德罗斯太有意思了……

接下来的几天，嘉德罗斯开始有意无意地观察格瑞的一举一动。他注意到格瑞总是用同一款黑色钢笔，笔帽上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划痕；注意到格瑞课间会看一本英文原版书，书脊上印着《Brief Answers to the Big Questions》；注意到格瑞每天中午都独自吃饭，饭盒里永远是简单的三明治和蔬菜沙拉。

周三的物理课上，老师分组做实验。嘉德罗斯故意走到格瑞身边

嘉德罗斯看来我们一组了

格瑞看了看周围空着的座位，又看了看嘉德罗斯，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挪出了一点空间

嘉德罗斯我知道你不想跟我一组

嘉德罗斯压低声音

嘉德罗斯但你应该感到荣幸，我可不是随便跟人合作的

格瑞调试着示波器，头也不抬

格瑞专心做实验

实验内容是测量弹簧振子的周期。嘉德罗斯动作麻利地架设好装置，刚要开始测量，格瑞突然开口

格瑞你砝码挂偏了

嘉德罗斯皱眉

嘉德罗斯偏一点点有什么关系

格瑞会导致3%左右的误差

格瑞调整了砝码的位置

格瑞现在可以了

嘉德罗斯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数据证明格瑞是对的。他们的测量结果比其他组精确得多，老师特别表扬了他们。

嘉德罗斯配合得不错

下课时嘉德罗斯故意说

嘉德罗斯虽然主要是我在出力

格瑞收拾器材的手顿了顿

格瑞你忘了记录最后两组数据

嘉德罗斯什么

嘉德罗斯翻开实验记录本，果然发现漏了两组

嘉德罗斯…….那又怎样，结果还是很好。"

格瑞轻轻叹了口气，这似乎是嘉德罗斯第一次听到他发出这样的声音。那声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嘉德罗斯莫名烦躁。

嘉德罗斯你总是这样吗

格瑞怎样

嘉德罗斯完美主义。死抠细节。鸡蛋里挑骨头

格瑞只对值得的事情

嘉德罗斯所以你觉得我值得

格瑞没有回答，拿起书包离开了实验室。

放学后，嘉德罗斯站在校门口，看着格瑞独自走向相反的方向。夕阳将格瑞的影子拉得很长，银白色的头发在余晖中泛着金色。嘉德罗斯突然有种冲动想追上去，但最终转身走向了自家的豪车。

"直接回家吗，少爷？"司机恭敬地问。

嘉德罗斯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脑海中回放着格瑞解题时的样子，那双紫眸专注时的样子，还有那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回到家，偌大的别墅空无一人。嘉德罗斯打开冰箱，里面摆满了保姆准备好的精致餐点，但他一点胃口都没有。他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会儿，给父亲发了条消息：「今天物理实验做得很好。」

消息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公寓里，格瑞正在热一份速冻晚餐。微波炉的嗡嗡声是房间里唯一的声响。他的手机屏幕亮起，是母亲发来的消息：「瑞瑞，这周末妈妈可能又回不来了，你自己安排时间好吗？钱够用吗？」

格瑞回复：「够用。注意身体。」

放下手机，他坐在餐桌前慢慢吃着索然无味的晚餐。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个孤独的银色方块。

两个少年，一个在城东的豪宅，一个在城西的公寓，各自望着窗外的月亮，谁也没有想到，他们的命运从相遇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紧紧纠缠在一起。

第二章：针锋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