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安室透家出来时,夜风格外凉。银裹紧了外套,鸭舌帽压得很低,手里还攥着小兰塞给她的草莓蛋糕盒子——刚才安室透做的青椒肉丝被她偷偷埋在了米饭底下,幸好没被发现。
“路上小心。”安室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不放心,“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银摆摆手,脚步轻快,“我自己能行,你回去吧。”她可不想再被他念叨“女孩子晚上不安全”,好歹她也是能在后空翻时踹飞“瞳灵”的人。
拐进小巷时,银下意识加快了脚步。这条路人少,是她特意选的近路,平时用来甩开尾巴最方便。可今天刚走到一半,身后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人在跟着。
她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回头——巷口空空荡荡,只有一盏路灯忽明忽暗,投下斑驳的影子。
“错觉吗?”银皱了皱眉,握紧了手里的蛋糕盒。当偶像这些年,被私生饭跟踪的事不是没有过,但像这样带着恶意的窥视感,还是第一次。
她故意放慢脚步,耳朵却竖得像雷达。果然,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慢了,还夹杂着手机拍照的“咔嚓”声。
银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最害怕的就是这个——那些藏在暗处的镜头,无孔不入的窥探,像附骨之疽,把她的生活撕得支离破碎。小时候躲组织的追杀,长大了还要躲这些人的骚扰,凭什么?
怒火像野草一样窜起来,压过了恐惧。她猛地转身,正好对上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手里举着的手机屏幕还亮着,赫然是她刚才从安室家出来的侧脸。
“删掉。”银的声音冷得像冰,和刚才在安室家甜美的样子判若两人。
男人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转身,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诡异的笑:“星野朝颜?真的是你!我就知道跟着安室先生能等到你……”他往前凑了两步,手机镜头死死对着她的脸,“让我拍几张嘛,就几张,你跟安室先生是什么关系?是不是在谈恋爱?”
“我说,删掉。”银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草莓蛋糕盒被她捏得变了形,奶油从缝隙里挤出来,蹭在手上黏糊糊的。
“不删又怎么样?”男人更嚣张了,甚至想伸手去拽她的帽子,“你敢打我吗?偶像打人,明天就给你曝光……”
话音未落,银的动作快得像道闪电。她侧身避开他的手,左手扣住他的手腕,右手攥着变形的蛋糕盒,狠狠砸在他举手机的胳膊上!
“啊!”男人惨叫一声,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银没给他反应的机会,膝盖顶向他的小腹,趁着他弯腰的瞬间,反手夺过手机,手指飞快地按亮屏幕——相册里全是她的照片,从彩排现场到家门口,甚至还有她穿着滑冰服的旧照。
“你跟踪我多久了?”银的声音发颤,一半是气的,一半是怕的。这些照片像一条条毒蛇,缠得她喘不过气。
男人见手机被抢,急了眼,伸手就要去抢:“还给我!那是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银冷笑一声,用力把手机砸向墙角。屏幕瞬间裂开,像张哭花的脸。“偷拍别人隐私,也配叫‘你的东西’?”
男人被她的狠劲吓住了,后退了两步,色厉内荏地吼:“你等着!我要去网上说你打人!让你身败名裂!”
“尽管去。”银站直身体,紫色的眼眸在夜色里亮得吓人,“我这里有你跟踪偷拍的证据,大不了鱼死网破。”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但你再敢出现在我面前,下次就不是砸手机这么简单了。”
男人看着她眼底的凶光,突然有点怕了,骂骂咧咧地转身跑了。
巷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银一个人。刚才的狠劲像潮水一样退去,她突然蹲下身,抱住了自己的膝盖。手上的奶油黏糊糊的,手机碎片在脚边闪着光,远处的路灯依旧忽明忽暗。
原来再厉害的后空翻,再灵活的身手,也挡不住这种恶心的窥探。原来她再怎么装坚强,遇到这种事,还是会怕得发抖。
“喂?”手机突然响了,是安室透。
银吸了吸鼻子,把声音压得平平的:“干嘛?”
“到家了吗?”安室透的声音带着关切,“刚才好像听到巷子里有声音,没事吧?”
银看着地上的狼藉,突然鼻子一酸:“零哥……”
“我在。”安室透的声音温柔下来,“站在那别动,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没两分钟,安室透的身影就出现在巷口。他看到蹲在地上的银,看到散落的手机碎片和黏糊糊的奶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他快步走过来,蹲下身想扶她,却发现她在发抖。
银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膝盖里。安室透叹了口气,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后默默地收拾起地上的碎片,又拿出纸巾,一点点擦去她手上的奶油。
“没事了。”他的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有我在呢。”
银突然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我是不是很糟糕?作为偶像,居然打人……”
“不。”安室透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你只是在保护自己。这没什么错。”
晚风吹过小巷,带着远处的喧嚣。银靠在安室透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咖啡香,突然觉得没那么怕了。
原来再坚强的人,也需要有个地方可以躲一躲。原来有些时候,承认自己害怕,也没那么难。
“哥,”她小声说,“蛋糕被我捏坏了。”
“明天再给你做。”安室透笑了笑,“做个没有青椒的。”
银的嘴角,终于轻轻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