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的阴影把那只黑狗的轮廓拉得格外凶,宋澈后背抵着墙,指节因为用力攥着书包带泛白。狗的低吠像钝锯子磨着神经,小时候被恶犬撕咬的刺痛感突然从记忆深处钻出来,他浑身发僵,连喉结都动不了。
“嘶啦——”
包装袋撕开的声音很轻,却像根针戳破了紧绷的空气。宋澈偏头,看见个女生站在几步外,校服领口松着,露出一点苍白的锁骨。她手里捏着根火腿肠,眼神空得像蒙着层灰,连看狗的目光都没什么温度。黑狗被食物吸引,尾巴迟疑地晃了晃,低头去叼火腿肠时,宋澈才发现女生的指尖在微微发颤。
“呵,这不是宋澈吗?被狗吓成这样?”
巷口的嗤笑声像冰锥扎过来,是隔壁职高那几个总找事的。宋澈的脸瞬间涨红,一半是怕,一半是恼,几步冲到女生面前,校服袖子滑下来,露出小臂上浅浅的疤:“你看见了?敢说出去,我让你在三中待不下去。”
女生抬眼,睫毛很长,却遮不住眼底的青影。“三中初三?”她没接他的威胁,声音轻得像叹气。
“关你屁事?为什么这么不爰说话?”宋澈梗着脖子,却在看到她校服上的初三徽章时愣了下——跟他同级?
不知为什么祁阳鬼使神差的说了当年的事 “因为两年前,东风巷旧楼,”女生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墙角的杂草上,“有人打架,撞翻二楼窗台的花瓶,碎片溅了我一裤腿。”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那天我穿的新裙子,被划了好几个口子,头也出血了她们说我跟混子鬼混,没人再跟我说话了,我也就不想说话了。”
宋澈的气焰猛地塌了。他想起来了——初一那年为了抢地盘,在旧楼跟人打得头破血流,确实撞翻过个破花瓶,当时只听见身后有人闷哼,他顾着跑,连头都没回。原来……
“是我?”他张了张嘴,声音突然哑了,“对不起,我当时……”
“没必要。”女生打断他,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反正已经这样了。”
宋澈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他从没觉得一句“对不起”这么没用过。那些被孤立的日子,那些背后的指指点点,都是因为他那一下莽撞?
“我真不知道会这样,”他急了,往前凑了半步,“我……”
“让开。”祁昭绕开他,脚步很慢,背影单薄得像随时会被风卷走。
宋澈僵在原地,看着她走出巷子,被阳光模糊了轮廓。巷口的狗已经不见了,只剩那根火腿肠的塑料皮躺在地上。他捏紧拳头,第一次没因为被人看见怕狗而烦躁,反而满脑子都是祁昭说“没人再跟我说话”时,那双空得发慌的眼睛。
这个叫祁昭的女生,像个被揉皱的纸团,藏着他不知道的沉重。他忽然很想把那纸团一点点抚平,看看里面到底写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