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一个橘子》

寒假的日子像温水里泡着的糖块，慢慢化出甜来。祁昭在林昔年家住了快一个月，从最初的拘谨客气，到后来能自然地帮林妈妈择菜，能跟林爸爸讨论多肉的浇水频率，连林昔年都说：“你现在比我还像这个家的人。”

林妈妈总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知道她爱吃酸甜口，特意学了做山楂糕，装在玻璃罐里让她带到学校吃；发现她的毛衣袖口磨破了，悄悄拆了自己的旧毛线，给她织了副半指手套，针脚密密实实，还绣了个小小的“昭”字。

林爸爸则记着她随口提过喜欢看星星，特意买了本天文图鉴，晚上拉着她和林昔年在阳台看星图，指着猎户座的腰带说：“你看这三颗星，就像三个好朋友，永远排在一起。”祁昭看着图鉴上的标注，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成了“排在一起”的那一个。

有次祁昭半夜发烧，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给她换额头上的毛巾，还喂她喝水。第二天醒来才知道，是林爸爸大半夜跑出去买药，林妈妈守在她床边擦汗，林昔年趴在她的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体温计。

“叔叔阿姨，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祁昭红着眼圈道歉。林妈妈却摸了摸她的头：“傻孩子，说什么麻烦，你就是我们家的孩子啊。”

这句话像颗石子，在祁昭心里漾开好大一圈涟漪。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半指手套，突然觉得，原来“家人”不一定非得有血缘，那些在你生病时递过来的温水，在你冷时织的手套，在你不知所措时说的“别怕”，早就把心和心连在了一起。

除夕那天贴春联，林爸爸踩着凳子往门上贴福字，祁昭和林昔年在下面扶着凳子。林妈妈举着手机拍照，笑着喊：“小祁看这里！跟叔叔靠近点！”照片洗出来后，祁昭的手机壁纸换成了这张——她站在林爸爸旁边，笑得有点腼腆，却比任何时候都放松。

大年初一穿新衣服，林妈妈拿出两件同款不同色的羽绒服：“年年一件，小祁一件，新年穿新衣服，讨个好彩头。”祁昭摸着羽绒服柔软的面料，眼眶又热了，这次却没忍住，抱着林妈妈说了声“谢谢阿姨”。

寒假快结束时，祁昭收拾书包，发现里面多了个小布包，打开一看，是林妈妈给她装的零食，林爸爸写的“开学加油”小纸条，还有林昔年塞进来的、她最喜欢的笔记本。

“以后周末也可以来玩呀。”林昔年帮她拉上书包拉链，“我妈说要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祁昭点点头，走到门口时，林爸爸正蹲在阳台给多肉浇水，看见她就挥挥手：“路上小心，开学好好加油！”林妈妈追出来，往她兜里塞了两个橘子：“路上饿了吃，到学校给我们报个平安。”

坐上去学校的公交车，祁昭剥开橘子，酸甜的汁水在嘴里漫开。她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突然拿出手机，给林昔年发了条消息：“谢谢你们，这个寒假，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个冬天。”

手机很快收到回复，是林昔年发来的语音，背景里能听见林妈妈的笑声：“傻瓜，以后每个冬天，都可以来我们家过呀！”

祁昭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得老高，心里某个一直空着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她知道，从这个冬天开始，她不再是孤单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