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分班》

九月的阳光把教学楼晒得暖暖的，初二年级（1）班的牌子刚被取下，走廊里就炸开了锅——分班名单贴出来了。

祁昭被人群挤得往后退了半步，指尖攥着的铅笔盒硌得手心发疼。她不喜欢热闹，踮着脚扫过名单上的名字，很快在“初二（2）班”那一栏找到了自己。

“祁昭！”身后传来轻轻的声音，江婉抱着语文书，站在不远处，辫子上的蝴蝶结歪了一边。她眼睛里带着点慌张，像迷路的小兔子，“我……我好像在2班。”

祁昭点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个“嗯”字。以前在（1）班，她坐江婉斜对面，她总在画画时偷偷看他的作业本，被发现了就立刻低下′头，耳朵红得像透的樱桃。

“你们俩都在这儿呀！”夏语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过来，手里还举着半块没吃完的橡皮糖，“我刚数过啦，咱们班好多人都去2班了！我也是！”

她拽着江婉的胳膊晃了晃，江婉被她拉得一个趔趄，却忍不住笑了，伸手帮她把嘴角的糖渣擦掉。夏语是班里的“小喇叭”，哪有热闹哪有她，而祁昭是最安静的那个，常常坐在座位上，一画就是一节课。

“走嘛走嘛，去新教室！”夏语拉着江婉就跑，跑两步又回头冲祁昭喊，“祁昭祁昭，快来！晚了就没靠窗的位置啦！”

祁昭跟在后面，看着夏语蹦蹦跳跳地跟走廊里认识的同学打招呼，江婉被她挽着胳膊，步子小小的，却很轻快。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她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刚好落在他脚边。

初二（2）班的教室在走廊另一头，门敞着，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以前（1）班的班长正站在讲台上维持秩序，几个男生凑在一块儿聊昨晚的动画片，祁昭还看到了总借她尺子的数学课代表。

“这里这里！”夏语眼尖，拉着江婉冲到靠窗的第三排，拍了拍旁边的空位，“祁昭坐这儿！”

祁昭放下书包，刚把铅笔盒摆好，就听见夏语在跟江婉说：“你看你看，班长也在！还有数学课代表！虽然换了教室，但好像跟以前也差不多嘛！”

江婉点点头，偷偷往祁昭那边瞥了一眼，见他正低头翻看新课本，赶紧转回去，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小圈圈。

祁昭忽然从书包里摸出块橡皮，轻轻放在江婉桌上。是块小兔子形状的，跟她书包上的挂件很像。

江婉愣住了，抬头看她时，正撞上她转过去的侧脸。阳光落在她耳尖，好像也泛着点红。

“哇，祁昭你居然有这么可爱的橡皮！”夏语凑过来看，“给我看看呗？”

江婉赶紧把橡皮往抽屉里塞了塞，小声说：“谢谢……”

祁昭没回头，只是翻开笔记本，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慢慢写下自己的名字。窗外的蝉还在叫，新教室的风扇转得嗡嗡响，可他忽然觉得，这个有点陌生的初二（2）班，好像也没那么让人不安。

至少夏语的叽叽喳喳还在，江婉的小声道谢还在，那些熟悉的身影，也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