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闲鹤刚把陈九的钢笔塞进背包内侧，门就被“砰砰”敲响，力道又急又重，像有人在踹门。

“沈哥！沈哥你在吗？”是苏小野的声音，带着点刻意压低的兴奋。

他拉开门，就见小男孩背着个洗得发白的双肩包，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男生个子很高，穿件黑色连帽衫，手里转着支圆珠笔，眼神警惕地扫过沈闲鹤的房间；女生看着比苏小野大不了几岁，扎着高马尾，怀里抱着本厚厚的笔记本，看见沈闲鹤时怯生生地往苏小野身后缩了缩。

“沈哥，给你介绍下！”苏小野把两人往前推了推，“这是陈宇轩，操作超厉害的！这是我妹，苏小溪，她记东西特别牛，所有副本规则她都能背下来！”

沈闲鹤的目光落在苏小溪身上——她和苏小野眉眼很像，尤其是笑起来时嘴角的梨涡，但眼神里少了小男孩那股咋咋呼呼的劲儿，多了点同龄人少有的沉静。

“玩家174，陈宇轩。”连帽衫男生率先开口，语气算不上热络，“听说你单通了影牢隐藏任务？”

“玩家369，苏小溪。”女生的声音很轻，怀里的笔记本封面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像是某种笔记。

沈闲鹤的视线重新落回苏小野身上。玩家编号，这三个字像块冰碴子，让他想起精神病院副本里那些被影牢啃噬的影子——只有玩家才会有编号，居民是没有的。

小男孩像是没察觉他的目光变化，依旧兴冲冲地往前凑：“沈哥，我们合计好了，以后组队通关！你看啊，我灵活，宇轩哥能打，小溪能记规则，你……你啥都厉害！咱们四个凑一起，肯定能早点攒够积分回家！”

“你不是居民？”沈闲鹤打断他，声音没什么起伏。

苏小野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抓着背包带的手指紧了紧，半晌才挠挠头：“那个……之前不是故意骗你。刚进副本时我怕你是NPC，就没敢说实话……我也是玩家，编号612。”

陈宇轩嗤笑一声，转着的圆珠笔停了：“他不光骗你这个，当初求你去废弃工厂，也是知道那副本单人通关率不到10%。”

“我那不是没办法嘛！”苏小野急了，脸涨得通红，“我爸妈的影子被关在里面，我一个人根本打不过去……”

“所以现在找到更强的，就想组队了？”沈闲鹤靠在门框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铜哨，“我习惯单干。”

“组队不麻烦的！”苏小野立刻接话，眼睛亮晶晶的，“我们都听你的！小溪会提前查好副本资料，宇轩哥能抗伤害，我还能给你探路！绝对不会拖后腿！”

“麻烦。”沈闲鹤吐出两个字，作势要关门。

“沈哥！”苏小野一把按住门板，力道大得指尖发白，“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呗？我和小溪爸妈的影子还没找回来，宇轩哥他……”他偷瞄了眼连帽衫男生，“他队友上次副本没出来。我们三个单打独斗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苏小溪抱着笔记本的手紧了紧，眼眶有点红：“我整理过你的通关记录，你很擅长找隐藏线索。我们三个虽然菜，但能帮你处理杂事，你专心破局就好。”

陈宇轩没说话，只是把连帽衫的帽子往下压了压，露出的下颌线绷得很紧。

沈闲鹤看着眼前三个半大的孩子，突然想起影牢里那个化作黑水的女人，想起陈九燃烧的影子。他原本觉得组队是累赘，是需要分心去护着的软肋，但苏小野那双写满恳求的眼睛，像极了当年小柚追着蝴蝶跑时，回头喊他“等等我”的模样。

“沈哥？”苏小野小心翼翼地晃了晃他的胳膊，像只求收养的小狗。

“吵死了。”沈闲鹤皱了皱眉，却松开了扶着门框的手，“进来吧。”

苏小野眼睛瞬间亮了，拉着苏小溪就往里冲，陈宇轩跟在后面，进门时低声说了句“谢了”。

沈闲鹤看着他们在房间里东张西望的样子，把背包往桌上一扔，发出沉闷的响声。

“先说清楚。”他靠在桌边，目光扫过三人，“我只负责破局，你们的安全自己顾。死了别怨我。”

“知道知道！”苏小野头点得像捣蒜，从背包里掏出包薯片，“沈哥你想吃吗？这是上回副本摸的，超好吃！”

苏小溪已经翻开笔记本，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下一个副本开启时间是明天早上八点，类型未知，但根据系统提示，可能和‘旧物’有关……”

陈宇轩则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连帽衫的帽子滑下来，露出截利落的短发。

沈闲鹤看着这阵仗，突然觉得口袋里的铜哨好像没那么烫了。或许组队确实麻烦，但至少……不用再一个人听副本里的风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