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仿佛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液体包裹着她,意识像沉在深海的碎片,一点点艰难地聚合。没有溺水般的窒息,只有一种奇异的漂浮感,如同回归母体的安宁。然后,光芒——并非刺眼,而是柔和、温暖,如同晨曦穿透薄雾——涌入感知。
莉娅(Lia)猛地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并非熟悉的医院天花板,也不是任何她认知中的景象。她悬浮在一个散发着柔和蓝白色光辉的巨大透明容器中,容器壁外,是流动着纯净光芒、如同水晶构筑的宏伟殿堂。高耸的穹顶看不到尽头,远处有巨大的、形态各异的身影在柔和的光晕中行走或飞翔,他们体表覆盖着银色、红色或蓝色的皮肤,胸口的能量核心如同星辰般闪烁。
“我…这是在哪?” 她试图开口,却只发出一串意义不明的气泡。恐慌瞬间攫住了她。她最后的记忆是刺耳的刹车声和剧烈的撞击…然后就是这片光的海洋。
就在她惊慌失措,试图拍打容器壁时,一个温和而充满力量的声音直接在意识中响起:“孩子,别怕。你安全了。”
容器上方出现了一张巨大的、慈祥的女性面孔。她有着银色的皮肤,优雅的头部结构,胸口的圆形能量核心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暖光。那双巨大的、如同宝石般的眼睛正温柔地注视着她。
“我是玛丽,奥特之母。欢迎来到光之国,莉娅。” 奥特之母的声音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你刚刚完成了诞生,这里是银十字军的生命维持室。”
莉娅?光之国?奥特之母?!一连串爆炸性的信息冲击着她残存的地球认知。她低头看向自己浸泡在光液中的“身体”——纤细的肢体泛着冰蓝色的光泽,上面流淌着银色的、仿佛电路纹路般的柔和线条。她抬起手,看到的是覆盖着同样蓝色皮肤的、不属于人类的手掌。
穿越…变成了奥特曼?还是蓝族的?
“你拥有纯净的光之血脉,”奥特之母仿佛能感知她的迷茫,继续解释道,“你的诞生有些特别,比预期的苏醒时间晚了一些。不过,你的生命体征非常稳定。”
莉娅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另一个名字却毫无征兆地、带着强烈的存在感撞入她的脑海——一个在她作为地球人时就如雷贯耳的名字。
“贝利亚…” 她无意识地喃喃出声,气泡再次升起。
奥特之母的目光似乎凝滞了一瞬,那温和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痛惜,也有深深的忧虑。“是的,莉娅,”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贝利亚…他是你的亲生兄长。”
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莉娅彻底僵住了。
贝利亚!那个未来会背叛光之国,堕入黑暗,成为宇宙最大威胁之一的奥特曼!她…竟然成了他的妹妹?!还晚出生了一万年?这年龄差简直离谱!
巨大的荒谬感和本能的恐惧让她在光液中蜷缩起来。原以为穿越成奥特曼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开局就是地狱难度!她该怎么面对那个未来的银河皇帝?他会怎么对待这个凭空冒出来的“麻烦妹妹”?
几天后,在奥特之母的引导下,莉娅基本适应了在光之国的初步行动。她的蓝族身体轻盈而灵巧,对光能的感知异常敏锐,只是还无法熟练运用。她被暂时安排在银十字军的一处偏殿休息学习。
这天,她正笨拙地尝试凝聚一小团光能,偏殿那扇由能量构成的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一股强大、冰冷、带着无形压迫感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莉娅猛地抬头。
门口站着的身影,高大、魁梧,红银相间的身躯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黑色的眼罩覆盖着上半张脸,只露出下方锐利如刀的嘴唇。他胸口的计时器散发着幽暗的红光,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连空间都为之凝固。他周身萦绕着一种孤高、偏执、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强大气场。
贝利亚!
莉娅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身体微微发颤。
贝利亚的目光扫了过来,那视线冰冷得如同宇宙深寒的真空,没有任何温度,没有任何情感,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或者…一个碍眼的路障。他显然看到了莉娅眼中的恐惧和瑟缩。
“哼。”一声极轻、却充满不屑和冷漠的鼻音从他喉间溢出。他甚至没有走进来,只是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投来一瞥。
“玛丽队长告诉我,我多了一个‘妹妹’。”他的声音低沉而极具穿透力,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上,“一万岁?呵,还真是个小鬼。”
他的话语里没有丝毫亲人相认的温情,只有赤裸裸的漠然和一种近乎刻薄的疏离。那眼神仿佛在说:一个如此弱小的蓝族,也配与他扯上关系?
莉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落差感让她鼻尖发酸。她幻想过无数种兄妹初见的场景,却绝不包括眼前这种刺骨的冰冷。
贝利亚似乎连多看她一眼都嫌浪费时间,他冷漠地收回视线,转身就要离开。动作间,他那强壮的臂膀不经意地碰到了门口一个悬浮的能量储存装置。
“小心!”莉娅下意识地惊呼。
但已经晚了。装置被撞得倾斜,眼看就要砸向旁边一个摆放着精密医疗光球的平台。莉娅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用自己纤细的身体挡在平台前,同时笨拙地张开双臂试图凝聚光能屏障。
“嘭!”
装置没有砸中平台,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莉娅的胸口。剧痛传来,她闷哼一声,被撞得向后踉跄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冰蓝色的体表瞬间闪过一阵紊乱的光芒,整个人滑坐在地。凝聚到一半的屏障也溃散消失。
贝利亚的脚步顿住了。他侧过身,看着跌坐在地、捂着胸口、眼灯因为疼痛而明灭不定的莉娅。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万年寒冰般的冷漠。
“碍事。”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说完,他再无停留,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只留下那令人窒息的冰冷余韵,以及跌坐在地、胸口疼痛、心口更痛的莉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