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航“三点钟方向,穿蓝色工装的那个。”
张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男人推着辆平板车从货梯出来,车上堆着纸箱。他走路时右腿明显拖沓,但动作很自然,像是习惯了这种姿势。
张极“市场内部搬运工,有工牌,推车动作熟练。”(皱眉)“不像可疑人员。”
左航“看他的手。”
张极眯起眼。男人左手推车,右手自然垂在身侧——但那只手的手指一直在轻微颤抖,不是劳累的颤抖,是某种神经性的、不自觉的颤抖。
左航“还有,他经过垃圾站时,下意识加快了脚步,而且侧过头,像是避免闻到什么味道。但那个垃圾站每天清运两次,现在几乎没异味。”
苏新皓“我拍到他侧脸了,正在分析……等一下,他的耳朵后面,靠近发际线的位置,是不是有个疤?”
左航放大望远镜画面。确实,在男人右耳后方,有一道约三厘米长的陈旧性疤痕,被头发遮掩了大半。
左航“张泽禹,查市场所有在职员工的医疗记录,重点是右耳后方有疤痕的。”
键盘声密集响起。半分钟后,张泽禹回复
张泽禹“没有。所有正式员工的体检档案里都没有耳后疤痕的记录。”
左航“拦住他。”(按下耳麦)“朱队,目标出现,后门垃圾站方向,蓝色工装,推平板车。苏新皓继续拍摄,张泽禹准备调取他今天的行动轨迹。”
苏新皓“收到!”
张泽禹“收到!”
张极(推开车门)“我去”
左航“等等。”(拉住他手腕)“你信息素太强,会惊动他。我去。”
张极“你?”(皱眉)“你一个Omega——”
左航“Omega怎么了,张警官,办案不看性别,看能力哦”
他跳下车,动作轻盈得像只猫,几步就混入了人群。
张极盯着他的背影,咬了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左航没有直接靠近,而是绕到了垃圾站另一侧,假装在整理鞋带。搬运工推着车经过,右腿的拖沓在近距离观察下更明显了。
左航“大哥,请问一下,”(站起身,用本地口音问道)“三区怎么走啊?我找半天没找到。”
搬运工停下脚步,转过头。他看起来四十出头,皮肤黝黑,眼袋很重,眼神有些躲闪:“三区在那边,直走右拐。”
左航“谢了”
左航笑了笑,视线扫过他胸前的工牌——名字被污渍遮住了,只能看清“临时”两个字。
左航“大哥你腿不方便还干这活啊,挺辛苦的。”(状似随意地搭话)
搬运工的脸色变了变:“没事,习惯了。”
左航“对了,我前几天来市场,好像看到有个穿灰色夹克的人,腿也不方便,是不是你同事啊?”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左航尽收眼底。他继续用闲聊的语气说
左航“就上个月,在市场门口,我看他站了好几个小时,还以为在等人呢。”
“我、我不知道。”搬运工低下头,加快脚步,“我还有货要送,先走了。”
左航没拦他,只是对着耳麦轻声说
左航“确认可疑,工牌是临时的,反应过度。朱队,可以收网了。”
话音未落,朱志鑫已经从侧面巷口走出,拦在了搬运工面前
朱志鑫“同志,麻烦等一下,市场管理处有点事找你核实。”
搬运工脸色煞白,转身想跑,却撞上了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张极。
张极“去哪儿啊?”
张极挑眉,Alpha的信息素缓缓释放,带着压迫感。
搬运工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左航走过去,蹲下身,视线和搬运工齐平
左航“刘建军,对吧?去年在艺启市场做搬运工,因为工伤右腿骨折,离职后一直没找到正式工作。但你每周还会来市场两三次,做临时搬运——不是因为缺钱,是为了踩点,对吗?”
左航“七月十二号,你在市场门口站了四小时,观察每一个进出的人。你选了三个目标,都是独身男性,穿着普通,看起来不是本地人。你跟踪他们,摸清他们的作息,然后等下雨天动手。”
“我没有……我没有杀人……”刘建军终于挤出声音。
左航“我没说你杀人。但昨晚十一点半到十二点之间,你在老城南巷出现过。你的右腿跛行特征,和现场留下的脚印完全吻合。”
刘建军瘫坐在地上,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我只是……我只是去看看……我没杀人……”
左航“看什么?”
“看……看那个人是不是真的死了……”刘建军抱住头,“我跟踪他好几天了,我知道他每周三晚上都会去那边的小酒馆……昨晚下雨,我、我就想跟去看看,结果看到巷子里有警察……我吓坏了,赶紧跑……”
张极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张极“你知道死者是谁?你认识他?”
“不、不认识……”刘建军哭得浑身发抖,“我就是……就是想偷他钱包……我看他每次都喝醉,钱包鼓鼓的……”
(是鼓鼓的,全是假钞😁)
左航按住张极的手,摇了摇头。然后他看向刘建军
左航“所以你没杀人,只是打算盗窃?”
“对、对!我就是想偷点钱!我腿不方便,找不到工作,家里老娘病了需要钱……”刘建军抓住左航的裤脚,“警官,我真没杀人!我就是个小偷,我连鸡都不敢杀……”
左航沉默几秒,抬头看向朱志鑫
朱志鑫“带回局里,详细审”
朱志鑫示意跟来的队员把人铐上,押进车里。
张极“你信他?”
左航“不全信。但他说的是部分实话——他确实只是个想盗窃的小偷,不是连环杀手。”
张极“那真正的凶手呢?”
左航“先回局里吧”
审讯室,上午八点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将刘建军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照得清晰无比。他缩在椅子上,双手被铐在桌面,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我、我真的只是偷东西……”他反复念叨着这句话,鼻涕流到嘴边都忘了擦,“我老娘住院,一天两千多,我实在没办法了……”
左航坐在他对面,手里转着一支笔。他没看刘建军,而是盯着单向玻璃——玻璃后站着张极、朱志鑫和苏新皓。
左航“七月十二号那天,你为什么在市场门口站了四个小时?”
左航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我……我在看哪些人有钱……”刘建军低下头,“那些穿得好、拎着名牌包的,我盯不上,保安看得紧。我就找那些看着普通,但付钱时掏现金很厚实的……”
左航“所以你选了三个看起来像是外地游客的男性。”(在笔记本上划了条线)“然后跟踪他们?”
“就、就第一个跟踪了……”刘建军的声音越来越小,“跟了两天,发现他住在小旅馆,晚上会去喝酒……我想着等他喝醉了下手,结果那天晚上下雨,我去的时候,他已经……已经死了……”
左航“具体时间。”
“十一点多,快十二点……我、我没看表,就听到远处钟楼敲了半钟……”
左航“钟楼十二点会敲整钟,十一点半是单声钟响。你听到的是单声还是双声?”
刘建军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会问这么细:“单、单声吧……我就听到一声……”
左航“所以你到现场的时间是十一点半左右,然后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看到巷子里有个人躺着,我以为他喝醉了,就想过去摸钱包……”刘建军的声音开始发抖,“结果走近一看,脖子上全是血……我吓坏了,转身就跑,结果腿不方便,摔了一跤,手按在泥地里……”
左航“你摔跤的具体位置。”
“就、就巷口那里,有个水坑……”
左航“留下脚印的位置。”(左航自言自语般说道,然后抬头)“你跑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其他人?”
刘建军拼命摇头:“没有!一个人都没有!雨那么大,街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审讯室陷入短暂的沉默。左航盯着刘建军看了几秒,突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刘建军吓得往后缩,但椅子固定在地上,动弹不得。
左航弯下腰,盯着他的眼睛
左航“刘建军,你右耳后面的疤,怎么来的?”
刘建军下意识捂住耳朵:“这、这是小时候摔的……”
左航“摔在什么地方能留下这样整齐的切口伤疤?”(声音冷了几分)“这是刀伤。谁砍的?”
刘建军的脸色瞬间惨白。
单向玻璃后,张极皱起眉
张极“他在隐瞒什么。”
朱志鑫抱着胳膊
朱志鑫“左航看出来了。”
审讯室内,左航直起身,回到座位上
左航“你在市场偷美术材料,被人发现了,对方用美工刀划伤了你,对吗?”
刘建军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终于崩溃了:“是……是我偷的……我老娘要做手术,我实在没办法了……那些颜料和松节油,我偷出来想转手卖掉,结果被仓库管理员发现了……他拿刀威胁我,说要报警,我求他,最后他划了我一刀,说再敢来就砍断我的腿……”
左航“管理员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大家都叫他老吴,四十多岁,也瘸一条腿,左腿……”刘建军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对!他也瘸!而且他特别恨那些有钱的画家,总说他们装模作样,画出来的都是狗屎……”
左航的笔尖在纸上顿住。
左航“详细说说这个老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