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梦半醒间,他感到有人轻轻抚摸他的额头,替他拢紧被角。
八岁的吴泽林不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叫齐思钧的男人将成为他未来所有快乐与痛苦的源头。
雨声渐渐停息,盛夏蝉鸣阵阵,点点繁星映照在房间内相拥的一大一小身上。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照进房间时,齐思钧凭借着多年生物钟睁开眼,猛然间见到怀里有个小孩还真是不习惯。
难以想象,他就这样带着这个小孩回了家,收养了他。
二十岁的齐思钧还不知道,从升起怜悯之心,从走向那个坐在长凳子上可怜兮兮的人时,他的生命轨迹已经彻底改变。
兴许是百万大床够舒服,兴许是男人的怀抱太温暖,吴泽林这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醒来时被窝还残存着香气。
看着天花板上悬挂这的投影灯,想起昨天发生的一切,小人默默地卷起被子盖过头顶轻轻嗅着。
香香的、温暖的、独属于妈妈的木棉香气。
床头整齐叠放着一套新衣服,吴泽林洗漱后小心翼翼地穿上,衣服散发着阳光晒透的味道,大小刚合适。
他光着脚走出房间,木质地板凉凉的触感让他缩了缩脚趾,一楼被全部打通,从二楼的平台上就可以一览无余。
正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木地板上铺开一片金色涟漪。
齐思钧戴了副金框眼镜站在画架前,修长的手指握着画笔,在调色盘上轻轻打转。时而微微偏头,微长的刘海垂落,在眼睫下投出细碎的阴影,柔软的长发在耳后拢起。
窗外是盛夏的绿意,香樟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他笔尖蘸取一点藤黄与花青,调出惹眼的绿晕染在画布,时有鸟雀掠过天空,他的目光便追随着那道弧线,偶尔用沾了些颜料的手将眼睛往上推一推,嘴角泛起笑意。
吴泽林沉浸在这一刻的温柔景色里了。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不穿鞋?”是勤勤恳恳的刘妈。
齐思钧被楼上的动静打断,抬头,“中午好,小泽,昨晚睡得好吗?”
穿着刘妈拿来的拖鞋走下楼梯的人有些脸红,“好...挺好的。”
都睡到中午了。
“饿了吧,午餐马上好了,今天王叔烧了不少好菜呢,你有口福啦。”齐思钧转过身拉着吴泽林来到餐桌坐下。
吴泽林有些好奇的打量四周,一楼并没有厨房,二楼是书房、客房还有值班佣人的房间,三楼是齐思钧的卧室加画室——就是没有厨房。
齐思钧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得,指了指后院,“厨房在后院呢。”
一会功夫,王叔带着两位小厨推着餐车至桌前开始码菜。
清蒸鲈鱼、油焖大虾、红烧鸡腿、糖醋里脊、菠萝排骨......
色香味俱全。
王叔昨晚就听说少爷捡回来个小人,好像还有点脑子不好,立马开始同情心泛滥,规划了一晚上小孩菜,清早就钻进厨房大显身手。
齐思钧看着眼前分量满满的菜,再想起平常端上来的号称米其林同款摆盘分量极少且及其“健康”的菜,高兴地翘起嘴角,看来以后有口福了!
他高兴早了。
面前的小孩哪怕肚子饿的震天响也没有动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