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若嫣看到好友通过的消息时,正是午夜。窗外的月光被厚重的窗帘滤成一片模糊的灰白,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数到第三百二十六只羊时,终于认命般爬起来想去上厕所。指尖划过床头柜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的光刺得她眯了眯眼,看着那个刚刚通过的好友申请,在黑夜独有的静谧里,缓缓打下两个字:[谈嘛?]
陵沐然似乎就守在屏幕前。手机刚暗下去没两秒,就弹出新消息,带着点戏谑的调调:[你知道我是谁嘛,就谈]
席若嫣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没动。她太懂这种话术了,看似是反问,实则是在等她接招。果然,没等她酝酿出回复,对方又发来一条,只有一个字,掷地有声:[谈]。
聊天界面的光标还在闪,席若嫣忽然低笑一声,像看着什么囊中之物。陵沐然啊,她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拿下他,好像确实不算难。可明明昨天还在忐忑他会不会拒人千里,刚刚又凭什么笃定他会接招?或许是午夜的第六感格外灵验,又或许是他那句漫不经心的“谈”,本就藏着和她一样的笃定。
就这么谈上了?嗯,就这么谈上了。
第二天早餐桌上,安南之咬着吐司看她,晨光透过纱窗落在她眼下淡淡的青黑上:“嫣嫣,昨晚没睡好?怎么蔫蔫的。”
席若嫣扒拉着粥碗里的皮蛋,打了个哈欠:“不知道,大概是失眠了,没事。”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刚落,席若嫣就摸出手机给安南之发消息:[中午回家吃吗?]
对方秒回:[都可以]
席若嫣弯了弯唇:[那出去吃吧,我想吃街角新开的那家西餐厅。]
安南之的消息紧跟着进来:[好,我在你教室门口了。]
席若嫣回头时,正看见安南之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白衬衫被风掀起一角。她抓起包快步走过去,快到门口时才注意到楼梯口围着一群人——是陵沐然他们。那群人总是自带一种喧闹的气场,此刻正朝这边看,为首的陵沐然双手插在裤袋里,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席若嫣脚步顿了顿,差点忘了,自己现在多了个“对象”。
没等她想好怎么打招呼,亓官景行已经笑着走过来:“嫣姐,一起吃饭去啊?”
席若嫣挑了挑眉,没端着架子:“我们可不吃食堂。”
一直没说话的陵沐然这才迈开步子,声音不高不低:“走前面吧,一起。”
席若嫣盯着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点了点头。刚要抬脚,忽然想起身后的安南之,猛地回头,正对上好友眼里的惊讶——那眼神里藏着点不知所措,像只被突然扔进陌生环境的小鹿。
“坏了,忘了告诉你。”席若嫣赶紧拉住安南之的手腕,把她拽到前面,用气音在她耳边补了句,“晚点跟你细说。”
一群人浩浩荡荡穿过教学楼,惹得路过的学生频频回头。但他们这群人好像天生就带着“不拘谨”的基因,亓官景行插科打诨,旁边有人接梗,连安南之也被几句玩笑逗得眉眼舒展,倒没出现席若嫣担心的尴尬。
饭后往回走时,陵沐然忽然抬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席若嫣身上:“以后一起走。”
这话是谁都听得懂的特指。席若嫣正低头跟安南之咬耳朵,闻言抬眼应得干脆:“行。”
傍晚的热风卷着梧桐叶的气息扑过来时,一行人刚走出校门。不知是谁喊了句“好久没去KTV了”,立刻得到一片附和。陵沐然转头看她,像是在征求同意,夕阳的金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明天是周末,席若嫣想了想,点了头。
他们在附近找了家烧烤店消磨时间,烟火气混着冰镇汽水的气泡声,把白天的疏离感冲得一干二净。吃过饭就转场KTV,他们这群人能玩到一起也是都不在乎钱的少爷千金们,自然就玩的比较开。物质齐全,人也不少,所以氛围很快就活跃起来,唱跳累了坐到一起又提议玩大冒险。规则简单,所有人围成圈,啤酒瓶在中间转,瓶子停下时,瓶口和瓶底对着的两个人接受惩罚。游戏开始,前几局席若嫣还算幸运,一直坐着看乐,输了有的被关在厕所十五分钟,有的互相灌对方调的“假酒”,这也让游戏越来越刺激。
新一轮开始,所有人全神贯注,瓶子转着转着,越来越慢,席若嫣渐渐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瓶口稳稳对着席若嫣,瓶底则指向斜对面的陵沐然。
席若嫣正要去抽惩罚牌,亓官景行突然怪叫一声:“别抽牌啊!多没意思——”他挤眉弄眼地朝陵沐然努努嘴,“沐少和嫣姐,亲一个呗?活跃下气氛嘛!”
起哄声立刻炸开来。席若嫣没说话,只是看向陵沐然。他靠在沙发上,指尖转着个空酒杯,眼神里带着点玩味的笑意,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她,像是在说“看你的意思”。
席若嫣刚要开口,陵沐然忽然站起身。他步子很大,几步就跨到她面前,在众人的口哨声里,弯腰将她抱起,自己坐在她刚才的位置,再把她稳稳放在腿上。没等席若嫣反应过来,他箍在她后腰的手猛地收紧,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往身前带,温热的呼吸瞬间笼罩下来——他吻得又快又急,像在兑现某个心照不宣的承诺。
周围的起哄声还在耳边炸开,席若嫣却觉得世界突然静了一瞬。直到他松开她,抱着她起身往外走,她才后知后觉地红了耳根。
KTV走廊的灯光惨白,陵沐然把她抵在冰凉的墙壁上。席若嫣推了他一把,他却笑得更欢:“不会亲嘴啊,宝贝?”
席若嫣别开脸不说话,耳廓的红却藏不住。
他忽然凑近,热气喷在她颈侧:“你知道牌上的惩罚是什么吗?”
“什么?”她声音有点哑。
“让我们去买t。”陵沐然低笑出声,看着她瞬间僵硬的表情,“你玩得起嘛,嗯?”
席若嫣猛地推开他,咬着唇说了句“起开”,转身就往包厢走,进去拉起还在发愣的安南之离开。
走到走廊拐角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陵沐然还靠在刚才的墙上,指尖摩挲着唇角,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