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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保持你的决心(上)

尘埃落定reset

坠落感……

  这感觉如影随形,紧紧缠绕着Frisky的每一根神经。

  她的心脏悬在胸腔里,仿佛被一根细线吊在半空,随着无止境的下坠而摇摆不定。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吞噬了所有其他声响,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就在她几乎要适应这种失重带来的虚脱时,下一瞬,她猛地撞进了一片柔软之中。

  那不是硬邦邦的撞击,而是一种温柔的承接,仿佛大地张开了柔软的双臂。

  一片金黄色的花海在她身下铺展开来,花瓣因突如其来的坠落而纷纷扬扬地飘起,又在空中缓慢旋转,如同被施了魔法的雪花。

  Frisky躺在花丛中,微微陷了进去。

  细碎的花瓣沾在她的脸颊和发梢上,散发出淡淡的、带着泥土芬芳的香气。

  她怔怔地望着头顶那片遥远的光亮,胸腔里激烈的心跳尚未平复,指尖却已经下意识地触碰着那些柔软的花瓣。

  它们真实得令人恍惚。

  这是哪里?

  Frisk在心中无声地发问,但这片死寂只会将她的疑问原封不动地弹回。声音被厚重的寂静吞噬,得不到任何回应,唯有她自己急促的心跳在耳膜内鼓动。

  她用手撑地,有些摇晃地站起身。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试图在这片昏暗的光线下捕捉任何一丝线索。

  她的手下意识地拂过身上的蓝粉条纹衫——一个下意识的、整理自己的动作。

  紧接着,一丝真正的诧异掠过心头:这件衣服经历了那样漫长而剧烈的坠落,此刻竟平整得不可思议,没有一道褶皱,仿佛刚刚被精心熨烫过。这份诡异的平整,比身处陌生之地更让她感到一种微妙的不安。

  她的正前方,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幽暗隧道。

  洞口像一头沉默巨兽的咽喉,吞噬了远方所有的光线,只留下深邃莫测的黑暗。

  潮湿冰冷的空气从隧道深处缓缓涌出,带来一丝带着陈腐气息的寒意。洞壁嶙峋的轮廓在微弱的光线下扭曲成怪异的形状,而那隧道的尽头完全隐没在黑暗里,无人知晓它究竟通往何方,又潜藏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抹格外鲜亮的颜色攫住了Frisk的视线——那是一朵有些不一样的黄色小花。

  它并非生长在花丛中,而是突兀地悬浮于昏暗的空气里,花瓣圆润得近乎刻意,散发着一种不合时宜的、近乎欢快的气息。

  未等Frisk做出任何反应,一个清晰又带着古怪腔调的声音直接闯入了她的脑海。

  “你好!我是你的朋友!Flowey!”它说道,每一片花瓣都随着这欢快的宣言微微颤动。

  Frisk的呼吸一滞。这朵花的诡异之处远超她的想象。

  它不仅能说话,在原本应是花蕊的中心,赫然呈现着一张清晰的脸——圆圆的黑色眼睛,一个咧开的、弧度极大的微笑。

  那是一个用最简笔画勾勒出的表情,却生动得令人毛骨悚然,牢牢地钉在她的视网膜上。

  然而,这诡异的造物并未停留多久。

  它的轮廓开始剧烈地波动,像信号不良的电视图像,黄色的花瓣和那张笑脸在虚与实之间疯狂闪烁。

  下一秒,它的形态彻底崩溃,分解成无数跳跃的、无法辨认的绿色数码乱码,发出一阵极其短暂的、类似静电干扰的嘶嘶声,随后便彻底湮灭在空气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留下Frisk独自站在原地,面对重归死寂的黑暗,怀疑自己方才是否经历了一场短暂的幻觉。

  然而,那朵诡谲小花带来的精神震颤还未在她心中平复,通道深处传来的细微声响便让Frisk猛地绷紧了神经。

  脚步声,沉稳而舒缓,正从那条幽暗隧道的尽头由远及近。

  一个高大的轮廓逐渐在昏暗中凝聚、清晰,最终完全走出阴影,来到了她所在的光亮之下。

  那是一位身穿紫色长袍的高大人形生物。

  她的形态令Frisk想起书中见过的努比亚山羊——覆盖着洁白如雪的柔软皮毛,面容温和。

  一对低垂的、毛茸茸的长耳自然地搭在两侧,头顶生出两段弧度优美的短小羊角,唇角两侧,微微探出两颗并不显得狰狞、反而增添几分威严的洁白小獠牙。

  然而,最令Frisk心神微颤的,是她的表情。

  所有因陌生和怪异而产生的本能警惕,在那目光触及的瞬间便悄然消融。

  她正凝视着Frisk,巨大的、温柔的琥珀色眼眸里盛满了毫无保留的关切与一种深沉的慈爱。那眼神不像是在打量一个闯入者,更像是一位母亲终于找到了自己失散已久、备受惊吓的孩子,温暖得几乎要让人落下泪来。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令人安心的、淡淡的肉桂香气,仿佛源自她身上。

  “可怜的孩子,这一路下来,你没受伤吧?”

  那声音低沉而温暖,带着一种奇特的共鸣,像午后阳光晒暖的蜂蜜,缓缓流淌进Frisk仍在惊惧的心底。

  她看着对方微微弯下腰,向她伸出一只覆盖着柔软白色皮毛的爪子。

  那爪子宽厚而踏实,指尖圆润,透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Frisk只是顿了顿,一种源自本能的信任便战胜了短暂的犹豫。

  她伸出自己小而纤细的手,轻轻放入了那只毛茸茸的掌中。

  指尖传来的触感异常温暖而柔软,几乎瞬间就驱散了地下世界带来的寒意。

  “我是Toriel,”她介绍道,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像一段古老的、令人安心的旋律。

  “来吧,孩子,跟我来。你不能再待在这冰冷的地方了。”

  Toriel轻柔地牵着她,引领她走向隧道另一端。

  没走多远,一座建筑的轮廓便穿透昏暗,逐渐显现。

  那绝非现代的造物,而是一座用巨大、斑驳的石块砌成的遗迹,拱门和廊柱上雕刻着早已模糊难辨的符号与壁画,诉说着无声的历史。

  巨大的建筑沉默地蛰伏于地底,散发着古老而庄严的气息,但门口透出的柔和暖光,却为它冰冷的石头表面镀上了一层如同家一般温暖的期待。

  好景不长。

  就在Frisk的脚踏上遗迹内古老石板的瞬间,一种本能的驱使让她回过头,想再看一眼那位给予她温暖和庇护的指引者。

  然而,身后只有一片冰冷的、被侵蚀的空寂。

  Toriel——那高大、慈祥的身影,并未如预想中那般站在那里。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剧烈闪烁、极不稳定的扭曲影像。

  她紫色的长袍和白色的皮毛化作了疯狂跳跃的紫色与白色像素块,像是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强行拆解。

  那张充满母性关怀的脸庞已然模糊,只剩下几道撕裂画面的绿色乱码残影,如同垂死挣扎的数字幽灵。

  没有声音,没有告别。只有一阵极其微弱、仿佛来自虚空深处的电流嘶声,作为她存在过的最后证据。

  下一秒,连这残影也彻底坍缩、湮灭,被洞穴里永恒的昏暗吞噬得一干二净。

  仿佛方才的相遇、那爪心的温暖、那令人安心的肉桂香气,全都只是一场精心编排却突然中断的幻觉。

  Frisk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触碰到的,唯有地下世界冰冷而潮湿的空气。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Frisk的嘴唇无声地翕动,这句低语最终逸出时,干涩得像是摩擦的石砾。它没有在空旷的遗迹中激起回音,反而被厚重的寂静迅速吞没。

  她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钉在Toriel消失的那片虚空。

  那里只剩下一成不变的昏暗,仿佛刚才那温暖的身影、柔软的皮毛和慈祥的笑容,都只是一场精心投射的幻影。

  然而,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份毛茸茸的触感,鼻腔里还萦绕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肉桂香——这些感官的记忆在与眼前的空无激烈地对抗,撕裂着她对现实的认知。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她的脊椎爬升,远非地底的潮湿所致。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对不可理解之事的纯粹战栗。

  整个世界的基础仿佛在她脚下碎裂,露出了背后荒谬而诡异的真相。

  她不是在坠落中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而是坠入了一个连存在本身都摇摇欲坠的噩梦。

  无人回答。只有遗迹深处吹来的冷风,如同一声悠长而冰冷的叹息。

  在遗迹死寂的回廊深处,Frisk于一个积满灰尘的角落停了下来。

  她的目光被某样东西吸引——那并非什么像样的武器,仅仅是一把被遗弃的、塑料制成的玩具小刀。

  它的颜色鲜艳得有些褪色,刀柄上甚至印着卡通图案,与这座古老遗迹的沉郁格格不入。她默默地弯下腰,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塑料表面。

  没有别的选择。她蜷起手指,握紧了那轻飘飘的、毫无分量的“武器”,一种荒谬感取代了部分不安,至少掌心不再空荡荡。

  她继续前行,最终来到一扇巨大的、布满古老纹路的石门前。

  用尽力气推开一道缝隙,门外并非她想象中的更多隧道或洞穴。

  凛冽的寒风瞬间裹挟着雪花扑打在她脸上,让她猛地屏住了呼吸。

  遗迹之外,展开的是一个彻底被冰封的世界。

  一望无际的雪原在惨淡的光线下延伸至视野尽头,与灰白色的天空模糊地交融。

  枯瘦的黑色枝桠如同骸骨般刺出雪地,狂风卷起雪沫,在空旷的原野上发出永无止境的、孤独的呼啸。

  彻骨的寒冷立刻穿透了她的条纹衫,每一口吸入的空气都冰冷如刀。

  她站立在呼啸的风雪中,雪花粘附在她的发梢和肩头,却未能带来一丝应有的寒意。

  凛冽的寒风足以让任何活着的生命颤抖蜷缩,但Frisk只是静静地站着,感受着一种异常——一种彻头彻尾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正确”。

  这雪原的严寒并非被她抵御,而是从根本上就被她的感官所拒绝。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部,却没有带来冰冷的刺痛;雪花落在裸露的皮肤上,也没有引起丝毫的战栗。

  这种感觉并非温暖,而是一种彻底的“无”,一种感官信号被强行掐断的死寂,仿佛她与这个世界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绝对绝缘的屏障。

  这一刻,最初坠落时的恍惚,Flowey那数码般诡异的消失,Toriel如幻影般崩塌的温暖……所有碎片骤然拼合。

  她最初的猜想,不再是漂浮不定的怀疑,而是在这片无声雪原上凝固成了坚不可摧的信念——这里,绝对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Frisk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那把轻飘飘的玩具刀。

  塑料的刀柄硌着她的掌心,这微不足道的触感却成了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真实”。

  她必须清醒过来,必须逃离这个层层叠加的诡异梦境,尽快……

  思绪被前方的景象打断。

  一座简陋而古老的木质吊桥横跨在幽深的裂隙之上,绳索和木板在刺骨的寒风中微微摇曳,发出令人不安的吱呀声。桥的对面,一座更为突兀的石砌哨塔如同沉默的巨人般矗立在雪原的边缘,塔顶黑洞洞的观察口仿佛一只盲眼,正冰冷地凝视着这片不毛之地。

  就在她全神贯注地审视前路时,身后那片她刚刚走过的雪地上,极其突兀地响起了一声轻微的、几乎要被风声掩盖的——

  “咯吱。”

  是积雪被踩压的、无比清晰的脚步声。

  近在咫尺。

  “没人告诉你,和新朋友打招呼的时候要握手吗?”

  一个略带沙哑、拖着长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语调里浸染着一种懒洋洋的、却又挥之不去的戏谑。

  Frisk能感觉到,那个看不见的家伙似乎漫不经心地伸出了手,等待着她的回应。

  Frisk的身体依旧紧绷,但一种强烈的好奇——或者说,是这个世界强加给她的、某种必须遵循的规则感——让她迟疑了一下。

  她慢慢地转过身,视线率先捕捉到的是一件深蓝色的连帽外套,然后是一只揣在口袋里的手,以及另一只确实朝她伸来的、指骨分明的……手掌?

  最终,她还是选择了抬起手,握了上去。

  就在指尖接触的刹那,预期中坚实或温暖的触感并未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怪异、软塌塌的触感——

  “噗——!”

  一声响亮又滑稽的、如同放屁的闷响猛地炸开,突兀地打破了雪原的寂静。一个色彩鲜艳、被捏扁了的橡胶屁垫赫然架在两人“相握”的手心之间,那拙劣的造型和这诡异氛围形成了荒谬绝伦的对比。

  眼前那个矮胖的骷髅——直到此刻Frisk才完全看清他的模样——咧开了永恒的大笑脸,眼窝眯成两道弯弯的黑线,仿佛对自己这拙劣的把戏满意到了极点。

  “嘿!屁垫把戏!”他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声音里的懒散被成功的欢快所取代。

  “每次都能骗到人。经典,永不过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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