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nnd！以后谁再让我出外勤我干死谁！！”

　　classic猛地推开门，满脸怒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将肺里的恐惧和压抑全部吼出来。冰冷的雨水顺着他湿透的头发、破烂的衣服不断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滩污浊的水迹。他浑身是泥，脸上、手臂上布满了刮擦的伤痕，狼狈不堪，唯有那双眼睛燃烧着劫后余生的怒火和尚未完全褪去的惊悸。他将紧紧攥在手里、同样沾满泥水的硬皮日记本“砰”的一声，狠狠摔在房间中央的桌子上，力道之大让桌面都震了一下。

　　“你····你们干啥呢？”

　　被强行绑在一张结实木椅上的Dust，听到巨响勉强抬起头，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一丝无奈。他朝classic的方向费力地抬了抬被捆住的手腕，算是打了招呼。他看起来比classic好不了多少，衣服破损，神色憔悴，显然也经历了一番磨难。而在Dust旁边另一张椅子上，绑着另一个男人。那人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容，身体软软地靠在椅背上，胸膛微微起伏，似乎是睡着了，对classic的闯入和怒吼毫无反应。

　　“你怎么在这里？”

　　classic的怒火被眼前的诡异景象暂时打断，他喘着粗气，目光在Dust和那个陌生男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房间另一侧抱着双臂、面无表情的epic身上。

　　epic靠墙站着，姿态放松，但眼神却透露出一股疲惫。

　　“到底怎么了？”

　　Dust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用力地朝epic的方向努了努嘴，眼神里充满了“你问他”的意味。

　　epic的目光从classic身上扫过，落在他摔在桌上的日记本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充满着倦意：“交换信息。”

　　“交换信息？”

　　classic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指着被绑得结结实实的两人，特别是那个垂头昏睡的男人，“你管这叫‘交换’？怎么看都像是严刑逼供啊！

　　还有，Dust是通缉犯啊！WPSO什么时候沦落到要和通缉犯交换信息了？

　　epic依旧维持着抱臂的姿势，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非常时期，非常手段。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桌上的日记本，然后重新聚焦在classic脸上：“你去了孤儿院，对吧？frisk长大的地方。看上去你也遇到‘麻烦’了。”

　　他用了“麻烦”这个词，轻描淡写，却让classic瞬间回想起那双血红的眼睛和闪着寒光的尖刀，一股寒意再次爬上脊背。

“那问出来什么了？” classic强压下怒火和心悸，追问道，目光在Dust和那个陌生男人之间逡巡。他更想知道epic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不肯说。” epic的声音冷了下来，下巴朝着被五花大绑的Dust点了点。

　　“那他又是谁啊？”

　　classic指着低头睡觉的白发男子，语气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fatal，和Dust一起的人，考虑了一下安全性，所以一起绑了回来。”

　　epic的语气依旧平静，他转过头来，问道：“还是先说说你遇到了什么‘麻烦’吧？我也好不到哪去。”

“麻烦？” classic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颤抖，他拉过一张还算完好的椅子，重重坐下，溅起点点泥水：“那鬼地方就是个屠宰场！活人的屠宰场！”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冷汗，开始讲述，语速很快，仿佛慢一点那些恐怖的画面就会再次将他吞噬：

　　“灯全灭了，像被什么东西吸光了电。大门自己锁死，窗户也他妈打不开！有个……怪人，不对，那根本不是人！眼睛是血红的，滴着血，拿着刀，在楼上走！二楼全是拖行的血迹，碎肉！图书馆里……我踩到一滩……一滩烂肉！餐厅角落……妈的……”他哽了一下，似乎又闻到了那股浓烈的血腥和尸臭，“……一具被开膛的尸体！还有个怪物……在啃……在啃一颗蓝色的、发光的……心！”

classic的描述让房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Dust眉头紧锁，眼神变得异常凝重，连那个一直昏睡的fatal，身体都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epic则面无表情，只是眼神更加锐利，如同在分析每一个细节。

　　“我用魔法轰了那啃东西的怪物，它化成一滩黑水没了。但它根本杀不死！！！龙炮只能把它暂时轰散，它很快就能重新聚回来！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

　　classic的声音里充满了挫败和一丝后怕，“我差点被它堵死在阅览室！幸好……幸好它恢复需要时间，我才找了个狗洞钻了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下意识地看向桌上的日记本：“然后……我找到了这个。是一个叫chara的孩子写的日记。”他刻意用了“chara”这个名字，这是日记封面的署名，也是孤儿院里的名字。

epic的眼神瞬间锁定了日记本，如同鹰隼发现了猎物：“chara？不是frisk？”

“封面写的是chara！” classic强调道，“里面记录了她看到的！老师变得不正常，眼睛变红，看孩子们像看食物！有孩子失踪，床上出现黑水！水龙头流出红水……还有……”他咽了口唾沫，声音低沉下去，“……她亲眼看到‘修女’在餐厅，把一个叫Tom的孩子……拖走……吃掉……”

　　Dust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epic的呼吸似乎也停滞了一瞬，眼神深处翻涌着冰冷的怒意。

　　epic沉默了足有十几秒。他走到桌边，没有立刻去碰那本日记，而是盯着它，仿佛在审视一件极度危险的物品。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fatal，你信息整理地怎么样了？”

　　“嗯？”

　　昏睡的男子——fatal——缓缓抬起头，蓝红色的异瞳环视了一圈四周，眼神慵懒，仿佛刚从一个无关紧要的午睡中醒来，丝毫没有身为“俘虏”的自觉。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同样被绑着的Dust身上，

　　“还没把我两个放了啊？”

　　fatal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有种奇特的平静。

　　“想得美！”

　　epic呵斥道：“信息整理的怎么样了？刚刚的计划你肯定也听到了。”

　　fatal没有立刻回答epic，反而将那双奇异的蓝红眼眸转向了桌上那本沾满泥污的日记本，又缓缓扫过一身狼狈、怒气未消的classic。

　　他的目光在classic手臂的刮伤和沾染的暗色污渍上停留了片刻，异瞳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刚刚，是不是有提到过蓝色的，会发光，的心？”

　　fatal的声音依旧带着那股慵懒的调子，仿佛在谈论天气。

　　classic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语气急促：“对！那个怪物就在啃那玩意儿！你知道那是什么？”

　　fatal微微晃了晃脑袋，被捆住的身体以一种极其放松的姿态靠在椅背上：“嗯哼····那应该是一个人类体内的灵魂。根据一些……嗯……勉强算可靠的记载，关于人类和怪物两族之间古老的关系……”

　　他蓝红色的异瞳扫过epic和classic，似乎在观察他们的反应，“曾经有一名怪物，在一名人类小孩的帮助下，破开了古老的封印，重新带领整个怪物族群回到了地表世界。”

“这和我们遇到的‘麻烦’有什么关联吗？” epic的声音冰冷，带着审视。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fatal话语中的关键点——灵魂。

“当然有关联。” fatal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点，“因为那只怪物，最终能够突破封印、获得近乎神明的力量，关键就在于它吸收了七个完整的人类灵魂。”

“七个灵魂？” classic失声叫道，脑海中瞬间闪过那颗被啃噬的、散发着绝望蓝光的“心”。

　　fatal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开口道：“这些都是书里面有的，上网也可以查到，但关于灵魂方面的研究至今都是进展甚微，毕竟如何长期储存灵魂的方法，已经和那位怪物国王一起消失在历史上了。”

　　“除非···”

　　话锋一转，fatal再次开口。

　　“除非什么？”

　　epic焦急道。

　　“除非，有一个灵魂方面的研究专家，当然，那种人多半不存在就是了。”

　　陷入死局了。

　　众人都能感觉到这点。

　　在那之后，epic向此前一起同行的number简略地传达了信息。

　　“灵魂方面的专家？根本不存在的吧？”

　　epic无奈地点点头，说：“我们遇到的实验室，和classic去的孤儿院，两者之间一定有着某种联系，但现在····没有破局的人。”

　　“喂，我说，能不能松绑了啊？”

　　Dust哀怨道，自己一直被这样绑着，不可能舒服的。

　　“除非你有什么价值的信息。”

　　epic双手抱在胸前，冷漠道。

“灵魂专家？不存在？” Dust的声音沙哑，却像生锈的刀片刮过铁皮，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尖锐感。

　　“什么？”

　　“别吵，我在思考。”

　　epic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身体微微绷紧：“Dust，如果你知道什么，最好现在就说出来。这关系到更多人的生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说？”

Dust嗤笑一声，身体在绳索的束缚下猛地向前挣了一下，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把我像块烂肉一样捆在这里，还指望我知无不言？你们WPSO的‘交换信息’流程，可真他妈‘别致’啊！至少先把我和fatal松绑啊！！”

　　“万一·····我说不定真认识什么灵魂专家呢？”

　　说罢，Dust露出了狡诈的笑容。

　　epic的眼神在Dust疯狂的脸上和一旁“昏睡”的fatal之间快速移动。

　　他非常清楚Dust的危险性，更清楚他话语里很可能藏着巨大的陷阱。

　　但眼下这令人绝望的僵局……Dust口中的“那个人”，无论真假，都是黑暗中唯一能看到的、可能存在的微弱火苗。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这是他刚才自己说的话。

　　Dust毫不畏惧地迎上epic的目光，眼中的疯狂更盛，“实在不行，你们就继续抱着那本破日记，在这里猜谜语？等着下一个孤儿院出现？等着那些啃灵魂的玩意儿找上门来，把你们的心肝脾肺肾当糖豆嚼？反正我无所谓，被捆着看戏也挺有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紫色色的瞳孔死死锁住Dust：“名字。”

　　声音斩钉截铁。

Dust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急什么？先松绑。你们这么多人，还怕我们两个跑了不成？还是说……”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浓浓的讥讽，“堂堂WPSO的王牌epic，连这点胆量都没有？”

“解开他。” epic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他的目光没有离开Dust，仿佛在评估着对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同时也在权衡着这巨大风险背后可能蕴含的、唯一的一线生机。

　　“还有fatal。”

　　“明智的选择。”

Dust满意地哼了一声，身体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仿佛已经获得了胜利。

　　当Dust的手腕终于摆脱束缚，他活动着僵硬发麻的手指，脸上那疯狂的笑容越发清晰。

　　他看了一眼旁边也被解开的fatal，后者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蓝红色的异瞳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

“好了！” Dust揉着手腕，声音带着一种掌控局面的慵懒：“现在，让我们来谈谈那个能帮你们解决‘问题’的人……”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享受着众人紧绷的神经和集中在他身上的目光。

　　“他叫‘作家’。一个……专门‘记录’特殊物品的作家。”

　　Dust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当然，也包括你们感兴趣的那种‘特殊物品’——比如，受损的灵魂，或者，某些不该存在于世的‘容器’。”

“作家？” epic咀嚼着这个代号，眼神锐利如鹰，“那个人在哪？怎么找到作家？”

　　“找到作家？”

Dust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那种人，是你们想找就能找到的？得作家‘想见’你们才行。不过嘛……”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狡黠。

　　“算你们运气好~~我知道作家最近会在一个‘安全屋’短暂停留。一个……你们WPSO的档案里绝对找不到的地方。”

　　他报出了一个地址，一个位于城市最混乱、最边缘化区域的废弃仓库地址。

第十二章：梳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