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的生活像上了发条的钟，规律而忙碌。上课、刷题、考试，构成了日常的主旋律。林溪和江熠虽然同班，但交集并不多。

林溪是那种在人群中不太起眼的女生，默默努力，按时完成作业，课余时间要么泡在图书馆，要么和陈曦在校园里闲逛。江熠则因为成绩优异，尤其是物理方面的天赋，很快就成了老师口中的“种子选手”，加上他清俊的长相和冷淡的气质，身边总不乏偷偷议论他的女生，只是他本人似乎对此毫不在意，依旧独来独往，课件要么趴着睡觉，要么刷题，要么就和赵磊去走廊透气。

他们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近距离接触”，发生在学校的图书馆。

那是一个周末的午后，林溪抱着一摞文学类的书，想找个安静的角落。图书馆里人不多，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她走到靠窗的一个隔间，发现里面已经坐了一个人。是江熠。

他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物理竞赛辅导书，眉头微蹙，正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着什么。阳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片阴影，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林溪犹豫了一下，想转身离开，又觉得这个位置实在太好。她轻轻拉开对面的椅子，尽量不发出声音。

江熠似乎没受影响，依旧专注的看着题目。

林溪松了口气，把书放在桌上，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和笔，开始安安静静地看书。

时间在安静的氛围里流淌。偶尔有翻书的沙沙声，或者窗外传来的几声鸟鸣。林溪看得很投入，直到她遇到一个不认识的生僻字，才下意识地抬头，想看看周围有没有人能问一下。

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对面的江熠身上。

他刚好停下笔，似乎在思考，右手食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溪觉得他敲击的节奏，和自己刚才心跳的频率有点像。

这个念头让她脸一热，赶紧低下头，拿出手机想查字典。可手机屏幕暗着，她才想起图书馆里最好静音，她刚才好像没调。她小心翼翼地按亮屏幕，生怕发出声音。

“是‘氤氲’吗？”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在对面响起，打破了沉默。

林溪猛地抬头，撞进江熠看过来的眼睛里。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不耐烦，似乎只是单纯地回答她的问题。

“啊……是，是的。”林溪有些结巴，脸颊更烫了，“谢谢。”

“yīn yūn，”他清晰地念出了拼音，然后补充了一句，“形容烟气、云雾浓厚。”

“嗯！我知道意思，就是突然忘了怎么读……”林溪解释着，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点发飘。

江熠“嗯”了一声，没再多说，重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书。

林溪却再也静不下心看书了。她能感觉到对面那道并不存在的视线，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她偷偷抬眼，看到他又开始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侧脸的线条依旧好看。

原来，他也不是那么难以接近。林溪想。

而江熠，看似在认真做题，其实笔尖停顿的次数比刚才多了不少。他能闻到对面传来的淡淡的、像是某种洗发水的清香，很干净的味道。刚才她低头时，露出的脖颈很细，皮肤很白。他刚才其实早就注意到她对着那个字皱起了眉，犹豫了好几次，才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幸好，她没有觉得奇怪。

那个下午，他们再没有说过一句话，却仿佛有一种无声的默契在空气中弥漫。夕阳西下时，林溪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江熠也合上了书。

“我先走了。”林溪小声说。

“嗯。”江熠点头。

林溪走出图书馆，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江熠也走了出来，跟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会在地面上短暂交叠。

林溪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她故意放慢了脚步，却又不敢回头。直到走到岔路口，她往左，他往右。

“再见。”林溪几乎是逃跑似的说完，快步离开了。

江熠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低声说了一句：“再见。” 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他微微泛红的耳根。

第二章：图书馆的邻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