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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潮湿阴冷，裴慕清被铁链锁在石壁上时，还能闻到自己发间残留的冷梅香。那是昨夜他为江轻寂整理书房时，不小心蹭到的熏香，此刻却成了唯一的慰藉。

他想起三年前的猎场，自己被狼群围堵，是江轻寂一箭射穿了头狼的眼睛。那时的摄政王还不是如今这副疏离模样，会蹲下身递给自己一块温热的糕点，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润：“跟着本王，以后不用再挨饿了。”

从那天起，裴慕清的世界里就只剩下一个名字。他拼命练习武艺，熬过暗卫营最残酷的训练，只为能站在离那人最近的地方。哪怕只是做个影子，看他处理政务时微蹙的眉峰，看他宴饮时偶尔流露的疲惫，便已足够。

地牢的铁门“吱呀”作响，打断了裴慕清的思绪。江轻寂提着一盏灯笼走进来，火光映亮了他半边脸，也照亮了石壁上斑驳的血迹。

“招吗？”他将灯笼挂在铁架上，声音在空旷的地牢里回荡。

裴慕清看着他靴底沾着的雪泥，忽然笑了笑：“王爷信吗？”

江轻寂沉默片刻，蹲下身与他平视。灯笼的光落在裴慕清脸上，能看见他干裂的嘴唇和眼底的红血丝。这个总是沉默寡言的少年暗卫，此刻眼神里却有种近乎执拗的东西。

“本王只信证据。”江轻寂的指尖划过铁链上的锈迹，“南楚细作潜伏在本王身边三年，你说，本王该信谁？”

裴慕清的心脏像是被铁链勒紧，疼得喘不过气。他知道江轻寂这些年活得有多难，先帝驾崩时留下遗诏，让年仅八岁的太子继位，却把辅政大权交给了这位年仅二十的摄政王。朝野上下暗流涌动，前有外戚虎视眈眈，后有藩王蠢蠢欲动，江轻寂如履薄冰，不敢信任何人。

可他不一样。

“属下不是细作。”裴慕清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属下这条命是王爷救的，生是王爷的人，死是王爷的鬼。”

江轻寂的眼神晃了晃，起身时灯笼的光忽明忽暗：“明日再审。”

他转身离开时，没看见裴慕清望着他背影的眼神，那里面翻涌着的，是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汹涌爱意。

二、试探

刑讯室的血腥味三天都没散干净。

裴慕清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背上的鞭伤已经结痂，又在昨夜的鞭打下裂开，血浸透了单薄的囚衣。他抬起头，看着坐在上方的江轻寂，对方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枚玉佩——正是从他袖中搜出的那半块。

“南楚质子三年前在京中失踪，随身就带着刻着‘清’字的玉佩。”江轻寂的指尖摩挲着玉佩边缘，“你说，这是不是太巧了？”

裴慕清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确实是南楚质子，当年被送到大靖为质，却在途中被人追杀，侥幸逃脱后才流落到猎场，被江轻寂所救。他隐瞒身世，只是怕这层身份会让自己被驱逐，从此再也见不到江轻寂。

“属下……”

“不说也无妨。”江轻寂将玉佩扔在裴慕清面前，“本王给你一个机会，带着这半块玉佩去见南楚密使，把他们的计划告诉本王。”

裴慕清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他知道这是试探，一旦自己真的去见密使，无论是否传递消息，都只会坐实细作的身份。

“王爷就这么信不过属下？”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血丝。

江轻寂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本王给过你机会。”他的靴子踩在裴慕清散落在地的发丝上，“要么，证明你的忠心；要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