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裂隙中的抉择

我踉跄着后退，撞上金属台。显示屏又亮起1998年的监控画面：宋曼抱着襁褓冲进实验室时，我分明记得那天是雪夜——可画面里飘着樱花。

"那不是真的。"我把敖瑞鹏抱得更紧，他的血渗进我衣襟，"车祸现场没有樱花树。"

虚影的笑容突然扭曲。她脚下的数据流开始逆流，穹顶传来齿轮卡壳般的巨响。我看见自己映在碎裂的玻璃罩上——后颈印记正在发烫，比之前任何时候都烫得惊人。

"疼痛是记忆的载体。"我把额头抵在他冰凉的额头上，"你教我的。"

整座大厅突然倾斜十五度，警报声变得断断续续。虚影伸手想抓我，却被突如其来的数据风暴掀翻。无数代码从她体内迸射而出，在空中拼凑出PP送我翡翠吊坠那天的画面。

"你才是替身。"我抹去溅在睫毛上的蓝液，"真正的M.Y-01早就在焚化炉里死透了。"

虚影的轮廓开始像素化，但她仍在笑："你以为为什么能逃过三十七次追杀？每次觉醒记忆，都是系统允许的..."

我抄起地上带血的管线扎进自己手臂。疼痛炸开的瞬间，2001年的焚化炉场景叠加在眼前。这次我看清了——宋曼扑过来时护住的根本不是活人，而是具焦黑的尸体。

"你们漏算了这个。"我扯下发带缠住伤口，蓝液混合鲜血滴在敖瑞鹏脸上，"真货不会怕疼。"

数据风暴像暴虐的龙卷风席卷整个大厅。虚影的像素碎片在狂风中消散，而我后颈的印记烫得几乎要烧穿皮肤。敖瑞鹏的手指突然抽搐，碳化的嘴唇艰难地开合："别...睡..."

就在这时，金属门被轰然撞开。PP背着终端机冲进来，林雪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王医生留下的加密U盘。

"找到逃生通道了！"PP气喘吁吁地喊道，"但还有个任务——芯片还在保险柜里！"

我低头看着怀里命悬一线的敖瑞鹏，又抬头看向保险柜的方向。警报声越来越急促，倒计时显示只剩下7分多钟。

"快走！"林雪朝我挥手，"我们来断后！"

但我已经迈开脚步。不是朝出口，而是向保险柜方向。PP瞪大眼睛："你疯了吗？"

"如果这是另一个陷阱..."我把敖瑞鹏轻轻放在地上，指尖拂过他发青的脸颊。

记忆碎片闪过：宋曼临终前的眼神、PP初遇时的笑容、朱拉隆功大学门口的樱花树...

保险柜在数据风暴中若隐若现。我伸手触碰，掌心传来灼烧感。密码框自动弹出——19980617。

指尖按下最后一个数字的瞬间，整个实验室开始剧烈震动。天花板的裂缝不断扩大，粉色液体像喷泉般涌出。

"找到了！"我握紧芯片，却听到里面传来微弱的心跳声。和我的心跳频率一模一样。

"快走！"PP大喊，"追击程序启动了！"

我抱起敖瑞鹏往出口跑。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巨响，M.Y-01舱体炸成万千碎片。血红倒计时归零刹那，万千数据流从天而降。

熟悉的痛感突然消失。我瞳孔闪过二进制代码，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陌生弧度。转身望向废墟时，圣母像残骸中浮现出与我一模一样的虚影。

"记忆重写完成，M.Y-01正式上线。"她的声音带着电子混响，"但宿主意识异常活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