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之轮的真相

通风管道的锈铁味混着霉味冲进鼻腔时，我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敖瑞鹏的手掌贴在我后背，隔着薄衬衫传来他掌心的汗。地下室顶灯突然闪烁两下，蓝光在满墙命运之轮标志上跳动，那些齿轮咬合的DNA螺旋竟像活过来般扭曲。

"这不可能..."我攥紧口袋里的翡翠扳指，金属硌得指尖发麻，"林雪怎么可能和我..."

"基因匹配度99.7%，只差0.3%就完全复制。"敖瑞鹏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正把实验记录塞进背包，"你们是人工培育的双生子，一个在明面，一个在暗处。"

我猛地扯住他衣袖，布料撕裂声让我愣住。他手腕内侧有道新鲜伤口，暗红血迹蜿蜒到手肘，在蓝光下泛着诡异的紫。"宋曼救你？"我盯着那道伤口，"她怎么救实验品的？用手术刀还是注射器？"

他忽然抓住我手腕，体温比之前更烫。"三年前我被推进冷冻舱时，宋阿姨亲手拔了氧气管。"喉结滚动时脖颈血管凸起，"后来她说...说我在太平间看过你第一眼的照片。"

通风口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我们同时蹲下身，头顶灰尘簌簌落在他发梢。我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雪松香水味里裹着血腥气，就像那天医院太平间——原来那时他就戴着扳指站在尸床边。

"所以你们演了场戏？"我压低声音，指甲掐进他虎口，"你装作偶遇，宋曼假意提携，就为了把我引进这个..."话没说完就被警报声打断，红色警示灯开始旋转，照亮墙角的培养舱。残留的血迹在玻璃罩上干涸成蝴蝶形状，和我胎记的位置一模一样。

"不是！"他急促的呼吸拂过我耳畔，"我第一次见你是在..."

枪声炸响时我本能扑向他怀里。子弹擦过肩膀的灼热感让我想起重生那晚的车祸，血珠顺着锁骨滚进衣领。敖瑞鹏捂住我伤口把我按在地上，温热液体顺着指缝滴在他衬衫上，晕开大片暗红。

"别动。"他喘息着扯下领带绑我伤口，"他们来了。"

脚步声从三个方向包抄而来。我盯着他渗血的袖口，突然想起追杀我的那个男人也有烧焦的电子设备痕迹。"你也是实验体对不对？"我掰开他紧握的拳头，掌心有道发光的芯片疤痕，"所以才会追踪到我？"

他瞳孔剧烈收缩，喉结上下滚动却没说话。警报声戛然而止的瞬间，通风管道传来金属扭曲的巨响。我看见他后颈的旧伤疤——那是注射疫苗的针孔，和我手臂上的完全相同。

"为什么是我？"我扯开衬衫第三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淡青色的数字纹身，"为什么偏偏选中明媚重生？"

他突然吻住我。

不是电影里那种缠绵悱恻的吻，而是带着血腥气的、颤抖的、几乎要把嘴唇咬破的吻。我尝到铁锈味时才意识到他在流鼻血，他的伤口正在溃烂发炎，却用整个身体为我挡住子弹横飞的方向。

"因为你的基因最稳定。"他松开我时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因为你是明1号，林雪只是失败品..."

尖叫声刺破黑暗。我们同时抬头，月光从通风管裂缝漏进来，照见对面建筑二楼晃动的人影。穿白大褂的女人举着望远镜，翡翠扳指在她手中泛着幽光，和宋曼戴的那枚一模一样。

"跑！"敖瑞鹏拽着我冲向紧急通道。身后传来玻璃爆裂声，子弹擦着他耳际掠过。我摸到他后脑勺的伤口，黏腻触感让我胃部翻腾——他早该昏倒了，却还在发力狂奔。

地下四层的楼梯间没有灯光。我绊倒时他用手肘撑住墙壁，骨头发出闷响也没放手。"放开我！"我甩开他渗血的手，"你这个骗子！宋曼根本不是..."

"她是项目的创始人之一。"他倚着墙大口喘气，"但更是你的监护人。"

通风管道突然坠落，灰尘漫天中我瞥见墙上的施工许可证——1998年6月17日。和扳指内侧刻的日期相同，正是我车祸重生那天。记忆碎片突然拼接：母亲临终前握着的翡翠吊坠，宋曼每年生日准时送到的泰式金镯，还有PP介绍敖瑞鹏时说的那句...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我攥住他衣领，"在朱拉隆功大学第一天，你就认出我是..."

枪声再次响起。敖瑞鹏把我扑倒在地，后背溅出的血点染红我睫毛。他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响，眼神却异常清明。我想喊救命，却发现声带发不出声音——麻醉气体的味道又回来了。

"别怕。"他额头抵着我，滚烫的温度让我眼眶发热，"记住，现在相信我就是相信..."

脚步声包围了我们。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他嘴角的血沫，和扳指内侧那个陌生的字母M.Y.——或许本该是M.M，如果明媚姓氏没改的话。

我踹开挡路的金属箱，铁皮擦着胳膊划出血痕。敖瑞鹏踉跄着撞在墙上，后背洇开的血渍像泼墨画。远处传来靴子碾碎玻璃的脆响，越来越近。

"走那边！"他拽着我钻进走廊尽头的配电室。生锈的电闸刀柄上积着灰，他咬牙掰下开关时，整栋楼的灯光同时熄灭。黑暗吞没了我们，也吞没了门外的脚步声。

我的手摸到扳指内侧的刻痕，指尖突然被他掌心的芯片割破。温热的血混着冷汗滴在他袖口，洇出深色痕迹。"宋曼为什么要救你？"我压低声音，"三年前她亲手给我注射疫苗的时候..."

"因为她欠债要还。"他摸索着扯开抽屉，翻出捆扎带绑住渗血的伤口，"那天医院停电四十七分钟，太平间温度计停在零下五度。"

走廊传来撬锁的金属碰撞声。我看见他从背包掏出个玻璃瓶，淡蓝色液体在黑暗里泛着荧光。"这是抑制剂？"我抓住他手腕，"你一直在注射这个？"

他没回答，只是把瓶子塞进我口袋。撬锁声突然停止，门外传来对讲机的电流杂音。他捂住我嘴把我按在地上，天花板灰尘簌簌落在睫毛上。靴跟敲击地面的声音绕过门口，渐渐远去。

等脚步声完全消失，他才松开手。我闻到自己发丝间的血腥气，混合着他身上的雪松味。"所以你是来抓我回去的？"我把扳指攥得发烫，"还是说...你打算把我交给那个戴翡翠戒指的女人？"

"都不是。"他扯下衬衫第三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模糊的数字印记，"我们得找到真正的M.Y."

警报声突然炸响。红光中我看见墙上的涂鸦——歪歪扭扭的命运之轮图案，齿轮咬合处写着1998.6.17。和扳指内侧的日期完全一致。

"那是我车祸的日子。"我盯着那串数字，"也是你被推进冷冻舱的日子。"

他瞳孔剧烈收缩，喉结上下滚动。对讲机的杂音再次响起，这次就在门外。"准备好了吗？"机械合成音透过门缝传来，"实验体捕捉行动，三分钟后开始。"